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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駱駝祥子」何時解放

发布日期:2017-05-20  来源:

■出租車是城市的名片。 資料圖片

晨 風

 前不久,北京召開了出租車漲價聽證會。聽證會成為漲價「告之會」,似乎已成慣例。

 據媒體報道,聽證會的結果,是多數人同意漲價。可問問身邊普通老百姓,絕大多數人卻並不贊成漲價。道理很明白:憑什麼增加出租車司機收入,得消費者來買單?本來好好吃著的饅頭,從五毛錢變成一塊,誰能樂意?

 這次的漲價目的,是為提高司機運營積極性,緩解北京打車難。但單純漲價就能解決這個老大難問題嗎?

 早在2006年前北京出租車漲價開聽證會時,同意漲價的就多是出租車公司與政府專家代表,司機以及消費者都基本反對。司機反對漲價,是因漲價後打車需求會下降,拉活兒更難。

 而這次漲價,據專家論證司機收入每月將增長一兩千元,很多司機卻同樣不認可。他們認為漲價後司機收入未必增加,公司份兒錢倒可能乘機上漲。

 多位有良知的專家認為,出租車運營制度的改革,才是解決打車難的關鍵。取消公司特許經營制度,放開出租車准入門檻,允許個體司機進入出租行業,才能真正把出租車運營成本降下來,讓出租車行業進入良性循環。

  出租車特許經營制度,窒息了司機的勞動積極性,提高了消費車的打車成本。為了每月向公司上交高昂的份錢,司機沒有節假日,每天勞動十幾個小時。公司卻坐收暴利。所謂管理,僅是代交保險、稅金等。

 從經濟倫理看,出租車公司的起家有極深的資本「原罪」。早在2002年,記者王克勤經過艱苦調查,發表了《北京出租行業黑幕》一文,披露了出租車公司的發家史以及出租車司機悲慘的生存狀況,此文震驚了全國。

 上世紀80年代初,北京出現了個體出租車。因需求旺盛,上世紀90年代初,開出租車成為高收入行業,有司機收入甚至高出社會平均水平幾倍,那時有女大學生甚至以嫁出租車司機為榮。當時出租車管理處只是交通局下屬一個不起眼的小部門。

 很快,就掀起全社會大辦出租車業的高潮。進入者「出身」五花八門,甚至幼兒園、小學、個體飯店小老闆等等都辦起了出租車公司。那時進入出租車行業辦理批文並不難。很多人自己買車開出租,每月向政府或公司交800元~1500元的管理費。北京出租車一下就上升到6萬多輛的飽和程度。

 然而,在1996年行業清理整頓中,本是司機出資買的車被歸到公司名下,經過幾番金融運作,出租運營車都成為公司財產。出租車司機依然要交3~5萬元的保證金,以及幾萬元的融資費用方可上崗。在管理部門的「倒算法」中,原來千元左右的「份兒錢」,猛然上漲到五六千元。

 1996年之前,作為真正出資人的司機收入高於管理者,而改制後,公司管理者收入不僅遠高於司機且旱澇保收。有人當個體出租車司機10年賺了60萬元,成為先富一族,而成為公司司機後,每月累死累活卻僅能賺到2000元左右。司機依然開著自己買的車,經營成本卻上漲了幾倍,司機與公司從當初平等合作的關係,淪為老闆與打工仔的關係。

 「黑幕」一文披露了出租車公司的發家史。1990年代初,不少單位以及個人,憑著一紙准入批文就招聘司機,用收保證金的資金,就辦起了出租車公司。有人一分錢沒花,用收取融資、保證金的方式積累起發展資金,再用那筆錢收購司機的車,然後,再以兼併重組、股份制改造等金融運作手段,幾年工夫就變成身家不菲的民營出租車公司老闆。連一位交通部門幹部都說:出租車公司是用司機的錢經營自己的公司。也有的是先投入些許資金,再利用司機的融資以及高昂的份錢贏利,跟白手起家也差不多。很多北京出租車公司十年間就由幾十輛車發展到幾千輛車,如此暴利,靠的是殘酷盤剝司機血汗,「空手套白狼」。

 行業幾番整頓之後,出租車司機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不再批准個體進入出租車行業,個體出租車就都是成了「黑車」。儘管多年嚴打不斷,北京黑車數量卻已與正規出租車相當。

 出租車司機有多苦?融資款、風險抵押金、保險、每月幾千元的份錢,是壓在司機頭上的幾座大山。據專家調查統計,司機在正常8小時勞動時間內,幾乎連份錢都賺不來,要賺生活費只能透支體力超時勞動,「自己壓迫自己」。開過兩年出租車的司機,大多數都有心血管病、頸椎病、胃病等,出租車司機是職業病的高發群體。多年來,出租車司機在運營中猝死的報道也經常見諸報端。

 早有多位政協委員在政協會上呼籲,放開出租車市場。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的學者也提出:從根本解決出租運營困境,必須深入出租業體制改革和制度建設:建立出租行業的市場機制,讓出租車企業從政府選擇走向市場選擇;出租車經營向個體放開,從行政管理到行業管理;發展行業工會,建立集體協商機制。

 所謂「黑車」司機,其實不少都是從正規出租車公司辭職出來的。因為忍受不了盤剝與勞累,不得不選擇開黑車解決生計。甚至一天拉夠100塊錢夠吃飯就得。雖然冒著被嚴打的危險,畢竟有片刻時光苟且偷安。他們說,誰也不願意「黑著」,我們時刻盼望成為堂堂正正的納稅人!

 出租車公司經過幾輪股份制改革,利益關係盤根錯節,因為觸及到龐大的利益集團,所以多年來出租車制度的改革依然提不上議事日程,公司制依然堅如磐石。有人預言,此次出租車漲價之後,公司依然會是最大的受益者。「駱駝祥子」們何時能解放呢?

 出租車是城市的名片,身心疲憊、牢騷滿腹的出租車司機,代表不了寬容、厚德的城市形象。隨著法制、慈善精神越來越融入城市文明,出租車司機尊嚴勞動的時代,終將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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