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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千島湖與資本家

发布日期:2017-05-16  来源:

■ 千島湖的美景。 網上圖片

吳洪森

 本月初,應杭州友人邀請去千島湖度假村小住兩天。友人年輕時在杭州日報工作,從記者做到了主任,忽然覺得做報紙沒意思了,向浙江萬象集團董事長魯冠球表示自己想跳槽到企業換個工作做做。友人做記者時多次採訪過魯冠球,所寫的報道被全國多家大報轉載過。魯冠球見他有來萬象工作的意思,立即表示歡迎。友人就辭職去掌管萬象的一個部門。在萬象工作數年之後,又獨立出來自己開公司。幾年前萬象集團在千島湖開發投資型的別墅度假村,友人貸款買了一套,買下後交給萬象集團經營管理,他每年可以獲得7%回報,以及30分居住權。淡季非周末入住一天算一分,旺季和長假期間入住一天算3分,周末入住一天算2分。友人生意忙,一年到頭這30分怎麼也用不完,多次邀請我來玩,我雖然沒有公務在身也沒有生意可做,居然也忙忙碌碌的直到本月初才成行。

 友人的別墅從地面到樓頂一共4層,地面一層買的時候不算面積,上面3層的總面積將近500平米,地面一層有室內泳池以及遊樂室等。室內的裝修都是超五星級的。這下我算是開了眼界,見識到何謂豪宅了。友人說這不算大的,山上還有2千平米的豪宅,一幢已經賣掉了,還有一幢空著。

 第二天,友人包了一艘遊艇,送我們一行遊覽千島湖。在船上,友人和我們聊起魯冠球這個人。他說,你別看他是從蕭山鄉鎮出來的,特別有遠見。他舉例說,魯冠球是最早和企業訂立承包合同的,承包一年後,這家專門生產汽車萬向節小企業就贏利賺錢了,按照合同提成,他可以分到17萬。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17萬簡直是天文數字,魯冠球一分不拿,全部交了黨費。這下他立即成了轟動全國的新聞人物,從中央到地方的大報小報都連篇累牘的報道魯冠球的事跡,到他們鄉鎮企業來參觀的也絡繹不絕。當浙江省長來參觀,問魯冠球有什麼要求的時候,魯冠球只提出一個要求,就是允許他們這家蕭山的小企業冠名為杭州萬向節廠。

 魯冠球出名之後,生意就好做多了,銀行都願意貸款給他。很快就發展成為萬象集團,展開了多種經營。

 江澤民來萬象參觀的時候,問魯冠球有什麼要求。魯冠球提出的要求,誰都想不到,他說請中央把發給省部級的文件,也給他發一份。江澤民當即就同意了。

 魯冠球的精明不是一般的精明,這樣他就能及時獲得中央政策的走向了。

 說話間,船已經到了對岸。順著台階登臨山頂,山頂建有瞭望全景的平台。可惜是霧天,偶然一陣風吹散了霧氣,湖面上的島嶼就一個接一個的蹦跳出來。

 湖中心島嶼連接成一個「公」字形的群島,友人說這就是千島湖著名的天下為公群島。

 湖水底下應該就是被淹沒的舊淳安縣城了。我曾在網上看到湖底下淳安縣城的照片,街道民居都安安靜靜的躺在水裡,連門牌號碼都清清楚楚。

 回程路上,我想起一個人來,於是就對大家講起了這個人的故事。

 這個人我是四十年前,1971年在江西見到的,那時候我下放在江西做知青。見到他的季節也是這個季節,是冬天。我從我當時做民工的江西永修縣柘林水庫工地回我下放的修水縣,本來坐長途車從永修經過武寧再到修水,一路都是公路,雖然是狹窄而坑坑窪窪的公路,五六個小時也能到修水了。由於建造水庫,武寧老縣城已經淹了很多,還在建造中的新縣城在湖水的那一邊,長途車到了武寧縣老城就把乘客放下,我們需要居住一晚,第二天清早擺渡到對岸,再換乘去修水的長途車。

 那天上了長途車之後我就不舒服,感冒發燒了,加上汽車顛簸,一路暈車暈得厲害,下車後,我找了一家6毛錢一夜的旅社就睡下了。這家旅社都是上下兩層的床,一個大廳裡放著十幾張雙層鋪。我睡在上鋪,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撫摸我的額頭,睜眼看見眼前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大概六十來歲的樣子,很慈祥溫和的看著我:「你額頭很燙,我看你是感冒發燒了,需要吃藥。你是上海知青吧?」

 我點點頭。長者說話的口音不是江西人,是江浙一帶的。「你不是當地人吧?」

 「我不是當地人。我是浙江杭州人。」

 「你浙江杭州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老人歉意的笑笑,說:「我是資方人員,解放前開麵包廠的,公私合營之後,我被下放到了淳安,那裡建造水庫,又把我移民到這裡來了。」

 我懂得資方人員是資本家的委婉說法。公私合營被趕出杭州的資本家肯定是抗拒公私合營的資本家。抗拒者在我心目中是強悍兇狠的人,可是在我眼前的這老人卻是很溫良慈和,莫非是偽裝的?

 老人轉身走了,過了一會他端來一碗開水,手裡拿來一片藥,叫我喝水把藥吃下去。

 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這大概就是黨一直教導我們的,階級敵人經常使用糖衣炮彈來腐蝕青少年吧。

 明天我們就分手了,從此再也見不到了,他腐蝕我幹嘛呢?

 看著他慈祥殷切和關切的目光,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拒絕的,我怕懷疑錯了,傷害了老人。我側起身,接過碗,猛喝了幾口,我真的非常需要喝水,這輩子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白開水,然後我吃了藥,再喝完剩下的水。連聲對老人說謝謝謝謝。又倒下睡了。老人悄悄離開了,他住在另一邊的下鋪,我時睡時醒,醒過來睜開眼睛向下望去,就能看見老人笑瞇瞇的看著我。

 第二天天亮,我起來,匆匆忙忙去趕渡船,經過一夜睡眠和藥物的作用,我燒已經退了,人覺得輕鬆了很多,老人問我好點了嗎?我說好了好了,完全好了。

 如今我已經回想不起來,去碼頭的路上以及在渡船上,我和老人是否一路都在聊天,我的回憶在這裡中斷了。接下來的畫面就是船到碼頭,我們上岸,沿著一段山坡走了兩三百米的樣子,老人指著小山坡上一間孤零零的房子,說這就是我的家,我到了。老人在家門口旁的石頭上坐下,笑盈盈的看著我離開和他告別。

 我跟隨著人群,轉向路的另一側,朝車站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也記不清我是否請教過老人的尊姓。模模糊糊好像記得他姓莊,他的房門鎖住,我猜想他是一個人被移民到江西武寧來的。為什麼他一個人流落到這裡的呢?時隔四十年之後,這問題怕是永遠找不到答案了。千島湖水底下,他曾經居住過的房子應該還在,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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