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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洋學歷」為何貶值

发布日期:2017-05-16  来源:

■洋學歷面臨貶值的窘況。網上圖片

晨 風

 近年來,雖然不少海歸已在國內成就一番事業,但也見到一些人留洋歸來的尷尬。尤其是當年蜂擁而去如今大批歸國的「英碩」,除非國外名校出身,在人才市場上更不受青睞,即使找到工作,工資待遇也並不比國內研究生甚至本科生更高。

 近來一位相識人家的女兒大學金融專業本科畢業,本來打算出國留學,可在親人勸說下放棄出國,而進入一家效益不錯的國企當了財務。她簽了就業協議之後,年近花甲的父母大大鬆了口氣:不僅能省下百萬元的養老錢,還能讓女兒盡快完婚了卻終身大事。姑娘的男朋友也很高興,小伙子畢業後打算在北京創業,生怕女友遠去英國留學幾年後婚事泡湯。姑娘放棄留學後的結果是皆大歡喜。勸說姑娘放棄留學的道理很簡單:如果沒有明確的留學目的,這條路風險很大。沒見樓上那位「英碩」快40了還沒找到工作嗎?

 北京的洋學歷不再那麼吃香了, 留學對個人命運的風險也在加大。一些本科畢業後出國幾年留學歸來,對象吹了,工作找不著,父母的家產卻花光了。對北京百姓來說,「海滯」,是個很辛酸的詞兒──意味著一樁血本無歸的投資。

 為何洋文憑的含金量在下降?

 其一,「海歸」能力趨於平庸。

 平常人家把孩子培養到大家畢業,已在經濟上竭盡了全力。多數有條件把孩子送出國的,是經濟富裕的官商子弟。更確切地說,是那些學習能力較差,但家裡有錢的學生。與貧寒人家孩子的勤奮不同,家境好的孩子不少因過多的溺愛以及貪圖享受而學習成績不佳,為避免被高考獨木橋淘汰,出國留學就成為一條獲取文憑的捷徑。通過中介的努力,頭幾年很多甚至語言成績都不過關的學生也被送出國。有的學生在國內只能考上「三本」大學,為了給文憑鍍金,就選擇出國讀研。英國碩士一年就能讀完,門檻相對最低,所以選擇留學英國的人最多。

 這樣的學生從英國回來後,搖身一變為海歸,體面是體面了,但不少人的學識基礎依然不穩固,洋文憑並沒有改變人的基本素養。10年前英文口語好的人還有市場,現在即使沒出過國的年輕人中英語好的也多的是,憑英語就沒甚麼競爭力了。此外,海歸要價高,入職後卻表現平平,在人才市場就越來越不被看好。有位女士本來在雜誌社當編輯,幾年後想改變活法就向家裡要了幾十萬去讀「英碩」,兩年後回國找不到其他工作只好回到原單位,但她面臨與更年輕一代的競爭時,能力並沒有甚麼提高,單位也就沒有重用她,收入也依然與出國前一個水平。

 近年國際人才競爭激烈,由於發達國家法制、文化、自然環境等方面的競爭力,國內名校畢業留學國外名校的精英學生中不少會順利進入國外跨國公司就業,一輪精選之後,回流到國內的海歸良莠不齊,其中不乏無真才實學者。在很多單位,海歸面臨的是與國內本科生同樣的起跑線。一位資深人事幹部說,有些「洋碩士」的水平,甚至遠遠低於國內「一本」大學的本科生,更低於國內北大、清華、復旦、南京大學甚至中國農業大學等「211工程大學」的本科生。雖然國內大學存在這樣那樣的毛病,但高考是相對最公平的機會競爭,你連最基本的學習能力都不具備,洋學歷的質量就值得懷疑。此外,現在中國高校的教育資源愈來愈優化,單位培養國內院校畢業的優秀本科生,有時候比培養洋碩士更合算。

 英國憑著文化競爭力,把中國當成教育市場的肥美大蛋糕。而在這場文化戰爭中,中國遠沒有英國合算。中國人才市場收穫了大批貶值的「英碩」文憑,英國教育產業卻找到了取之不盡的滾滾財源。

 其二,難平的心態。

 近年洋學歷的貶值,還因為一些海歸花了大錢留學,回國後變得眼高手低,心態浮躁。

 有位女士是個資深海歸。出國留學歸來快十年了,還一直沒有穩定工作。她是被母親嬌生慣養長大的獨生女,從小要星星不給月亮。高中畢業只考上了一所北京末流大學。畢業後工作難找,就要求去英國讀研究生。於是手頭並不富裕的父母借遍親朋好友,再搭上房屋的拆遷款送她出了國。姑娘讀的是被稱為「萬金油」專業的世界經貿專業研究生,回國後在北京一家小型外企找了份工作。那家諮詢公司專門研究如何賺中國人的錢,僱用中國人作為廉價勞動力,工資比印度人還低。女士天天接觸外國老闆,習慣了外國人在北京的生活方式——去酒吧大把花錢,是個典型的月光族。更不可思議的是,她也與外國老闆同樣對中國的一切都看不入眼,朋友聚會時都會把外國老闆的箴言搬來教訓大家,讓朋友心裡很不爽。交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外國男友之後,女士就心甘情願地花光自己與父母的錢照顧外國男友。後來外企倒閉外國男友回國,女士卻不安於在國內企業上班。一嫌工資少,二嫌「素質低」,任何工作幹不了多久就辭職。一晃她已年過30,家不成業不就的,只是讓年過花甲的父母為她背了一身的債,老人家還得為閒在家中的女兒打工賺錢。每每提起這些,父母都歎氣:當初真不應該讓她出國留學。如果不出國花了拆遷款,女兒能在市中心擁有一套兩居室住房,再找個小事情做,早早結婚生子,擁有平常人的幸福。

 以上例子雖然讓人揪心,但這樣的事兒卻不是少數。有對老夫婦的兩個孩子早年去澳大利亞留學,榮耀非常。如今呢,兩位海歸30多歲了依然宅在家裡吃父母的退休金。為出國而出國,這樣的年輕人留學歸來往往會變得眼高手低,心態浮躁。從這點上看,北京人還不如農民懂得實惠─既然考上大學也不好找工作,乾脆不上大學去打工,反正現在北京大學生的工資水平與農民工不相上下,甚至還不如農民工。讀書讀呆了悲哀,讓外國人把腦子搞呆了更可憐。教育上的盲目崇洋,只能自食惡果。

 其三,某些國外高校信譽不佳。

 自英國「野雞」大學曝光之後,近年美國大學賣文憑的事也被公之於眾。對中國父母「有錢,素質低」的估計,讓國外不良大學牢牢瞄準中國市場「賣」文憑。既然花錢也能買來洋文憑,對海歸的盲目崇拜也就煙消雲散。北京人愛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如果能力強,只有國內大學的文憑也照樣能受到重用,也有事業發展的廣闊空間。「唯名校論」的人才觀,正在被實用主義人才觀代替。

 觀周圍很多當初放棄出國的80後,他們進入而立之年後,不僅有了事業有了家庭,也有了自己的積蓄。他們經濟獨立思想自由,正在成為中產階級的一員。相反,不少當初盲目出國的海歸境遇卻令人堪憂,有人除了一張看似光鮮的洋文憑之外,就一無所有。

 不再迷信洋學歷,顯示的是中國人才市場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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