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节如同占士邦电影一样。”这是一名俄罗斯女子卡捷琳娜 (Katerina Brunot)的回应,她是一名邮购新娘,经历十年恐佈的婚姻,她的声音温婉轻鬆,带有一点幽默感,毕竟已事过境迁。
专栏作家莎朗发现网站阿纳斯塔国际(Anastasia International),一个最大的介绍俄罗斯妇女的网上机构,其总部设于莎朗的家乡缅因州。“那是很奇怪的一天。”她说,当时在上网,突然有一个广告视窗弹出,一名穿著苏联军服和涂上厚厚口红的女子邀请她点击聊天。当她准备关闭视窗时,发现地址是缅因州班戈(Bangor)。那是美国畅销恐佈小说作家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的老家。
“俄罗斯邮购新娘业务,竟然在缅因州农村出现?”莎朗随即认为必须做一些调查。
现今,一些交友网站Match.com和eHarmony等,几乎扭转美国人交友的模式,远距离的交友和异地恋情变得很平常。但是,在互联网仍未发达发展之时,人们也可透过“邮购新娘”跟不同国家的女子交往结婚,只要交付中间人费用,提供志同道合的伴侣,“邮购新娘”曾经一度是如此受欢迎的。
今日,同样的系统依然蓬勃地发展,不过以往的中间人和媒人,改变为网站上的国际婚姻经纪人,他们通常在全球拥有数百万美元的产业。
这些国际婚姻经纪人介绍的单身女子,包括拉美,非洲,亚洲和菲律宾妇女等。但是,美国市场对于受过教育的欧洲白人女子需求更大,因为她们更容易融入白人社会,很大程度上造成俄罗斯女子成为现时“邮购新娘”网站上榜首的结婚对象。
俄罗斯新娘 十年悲剧的开始

“俄罗斯新娘”这一句话,总是让人想起轰动一时的谋杀案,贪污腐败,有组织犯罪,移民诈骗,卖淫,简谍等,正如受害人卡捷琳娜指出:“如同占士邦电影一样。”
十年前,22岁的卡捷琳娜在西伯利亚就读艺术系,她在邮购新娘的网页自我介绍是:“我有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浪漫,善良,诚实,忠诚。”附上一张穿著黑色上衣,金髮微笑的年轻照片。她憧憬冒险和爱情,没有具体想过要移民到美国。她的家乡新西伯利亚(Novosibirsk)虽然非常遥远,却是经济繁荣的新兴地方,仍然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文化和规模与芝加哥相似。
在她的广告里,卡捷琳娜写著“传统价值观”,虽然当时她不清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原来在国际婚姻经纪界的解码,代表著温顺,顺从和恭敬,正是美国妇女所欠缺的优点。卡捷琳娜的“传统价值观”,吸引了 45岁的亚特兰大水管暖气技工弗兰克谢里登(Frank Sheridan)的注意,这时候她的苦难开始了。
谢里登带著鲜花和礼物向卡捷琳娜求爱,但是当他抵达西伯利亚时,卡捷琳娜立刻意识到他似乎比照片更加年老。她说:“跟信件和通电话时,那种兴奋的感觉相差太远,他看起来更老,当时觉得不快乐。”

但是,经过10天的相处,卡捷琳娜似乎软化了。 谢里登称她为“西伯利亚公主”,他的友善和真诚,让她看到了希望和乐观。不到一年,她跟他结婚,住在美国的新家。这时候,谢里登告诉她把她带到美国的真正原因是负责家务及性生活。
卡捷琳娜被殴打,被迫每天清洗他的房子,谢里登经常提醒她:“我买你回来花了很多的钱。”当她试图逃跑,他先刺伤自己,再报警控告卡捷琳娜伤害他。由于她有限的英语能力,她无法向警察解释,被逮捕和监禁了近一个月。
卡捷琳娜终于找到了一个妇女庇护所,但是,谢里登收藏她的文件,跟踪和骚扰她,并试图把她驱逐出境。 当警察试图逮捕谢里登时,发现他正在俄罗斯,准备购买另一名新娘。警方第二次尝试逮捕他时,谢里登向警察人员开枪,警察还击下,谢里登中枪死亡。
卡捷琳娜是一名国际婚姻仲介的受害者,她提供她的经验作为给其他妇女一个警示。“我没有想过原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她说。
国际婚姻仲介如何运作?

2006年,国际婚姻经纪人管理法(IMBRA)成立,作为保护如同卡捷琳娜处境一样的受害外国妇女。法案是复杂,但它的任务是要求仲介公司需要向任何一个客户,进行核对国家性犯罪者的背景调查,每名男性只能申请两次的签证。法案制定五年后,大多数美国的国际交友网站往往不愿遵守,有一些网站关闭或迁往海外业务。
阿纳斯塔国际网站,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国际婚姻经纪公司,有近46万男性顾客,大多数是来自迈阿密。这个网站拥有超过 25,000女性用户,而且绝大多数这些妇女拥有至少一个大学学位,年纪超过 25岁。一个又一个受过教育和成熟的女性,在网上论坛寻找爱情,不怕危险吗?
阿纳斯塔国际网站总经理丹赛克斯(Dan Sykes)指出,一些美国境内的互联网约会或社交网络公司,也绝不会被要求收集客户的背景资料,就算是对有犯罪行为的客户,也不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他同意妇女需要受到保护,但是IMBRA 法案的规定,却标籤了他的男性客户有滥用家庭暴力的潜在问题。丹赛克斯指出,事实上,在邮购婚姻中,发生虐待举报的案件比率明显较小,美国其他家庭的暴力案件更多,这是不公平的。

估计每年有11000至16500妇女透过国际婚姻经纪人而抵达美国,丹赛克斯说:“我们不会去跟进客户的。我认为我的业务是通讯和翻译公司,不会以任何方式安排婚姻。”他强调,公司没有为客户的伴侣申请任何签证,也没有收取婚姻交易费用。“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平台,经营一个网站,为有兴趣的人士加入社交活动。” 丹赛克斯说。
阿纳斯塔西国际网站在美国和俄罗斯有230名员工和400名承建商,正积极改变行业的负面形象,它的运作与集中的目标主要是:利润。 男性顾客必须支付一定的费用登记成为会员,然后可以瀏览网页列出的俄罗斯和乌克兰妇女,如果要进行交流对话,男性顾客需要买积分,收费3元,若需要翻译协助,也必须再购买积分。
此外,还有一些浪漫之旅,为美国男性安排前往俄罗斯出席一系列的社交活动,为他们找寻情投意合的女子,但是这方面的收入,只佔阿纳斯塔西国际公司的整体收入百分之五。
在美国历史上,很早就有类同买卖的“邮购新娘”事件。1619年,在詹姆斯敦(Jamestown)殖民地区以换取烟草作物,收到了第一批的白人妇女。近代可见的,几乎每一个城市,也有人在酒吧打广告,收取入场费,让男士认识单身女性。男士当然会乐于支付入场费来检阅一群符合条件的单身妇女。
用钱交易婚姻 女性是商品?

用钱买性,往往是黑白是非的问题,道德化和立法,却总是有不同阵营的意见。另一方面,销售浪漫,却是一个较为灰色的地带。有钱人支付可观的费用,购买寻找爱情的俄罗斯女人,这种交易性质的浪漫观念,如何去划分对与错?
寻求正义组织 Tahirih Justice Center的政策部主任珍妮斯穆特(Jeanne Smoot)为受虐待的移民妇女和女童提供法律保护。她指出,这种中介人的婚姻是十分恐怖的事情。“女性被形容成为一种商品,有公司将女性包装成为新鲜热点推介,像是一间餐厅宣传食物一样。”她说。
从几个国际婚姻经纪人网站,她找出一些有问题的广告,她说:“有些公司经常炒作这些妇女的性感和服从性,令男性有一个假象,认为他们可以找一个完全控制和虐待的女子。”再者,当男性顾客在这些网站找寻结婚对象时,可提供退款或满意的保证,等同于他们拥有那些女子的所有权。珍妮说:“拥有权,往往导致女性被虐待的原因,是一个非常直接的关连。”
有一些卑鄙的宣传,为了安抚一个潜在客户,更强调他的暴力犯罪,对于外国妻子,将不会是一个问题。专栏作家莎朗表示:“这个行业还远远没有良性的,它可能会极其危险,涉及移民诈骗,走私集团和其他更加严重的罪行。”
邮购新娘 找到真爱

另一方面,同情的是为何有妇女愿意参与呢? 俄罗斯妇女往往受过高等教育,她们也不是想透过男人骗取绿卡,更多的女性是想坠入爱河。当然,无可否认的是也有男人认真找对象,想有一个快乐的结局。
莎朗被邀请到奥尔加罗素(Olga Russell)的家,她通过国际婚介组织,遇到了她的丈夫大卫(David),最近庆祝 10周年婚姻纪念。奥尔加和大卫都声称,如果没有这项服务,他们绝不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奥尔加说:“在美国这里,如果你是健康的,你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一个房子,有美好的生活。但是,在俄罗斯,情况并非总是如此。在那里,没有相同的起步点。”
奥尔加在俄罗斯庆祝她40岁生日,虽然铁幕解除,她的生活细节变化不大。作为一名工程师,她每天设计坦克制造工厂的组件。40岁时,她仍然是单身,第二次世界大战毁灭2300万俄罗斯人,一整代的人口消失。 出生在一个战后的经济,她认为是不幸的,作为女性,不管她有高教育程度,样貌甜美,总是单身的。奥尔加爱她的城市,也爱她的国家,但她想拥有浪漫爱情,想有爱鍚她的丈夫。
奥尔加强调说:“在那里,没有男人,我很孤独。”那是发生在互联网婚介发展的初期,她找到浪漫的婚姻生活。丈夫大卫比她高,他俯下身,给奥尔加一个拥抱。她笑说:
“我的高大,英俊的丈夫。看到了吗?”
(美国中文网张衡君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