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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王怀西

发布日期:2021-08-27  来源:


作者:彭广军 

王怀西十八岁那年在苏北老家乡间泥泞路上遇见邻村一漂亮女孩,当即暗暗立下决心非她不娶,还厚着脸皮托人上门求亲。可他当时不名一文,结果自然是遭到女孩父亲一口拒绝,还被不客气地讥讽了一番。一气之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偏僻的家乡,只身跑到南京。

站在城市繁华街头,举目无亲,生性倔强的王怀西手足无措,只好加入流浪者队伍,在长江大桥桥洞中安下了“家”,天天跟着“同宿舍”人拣破烂糊口。后来,他推辆破自行车游走在城市大街小巷,收废铜烂铁、酒瓶报纸什么的,每听到人家有旧报纸啤酒瓶卖,就算在六楼他也会开心得一溜烟跑上去,因为收一只酒瓶,又多了一毛钱收入。

收一段时间破烂,他又跟了师傅学手艺,走街串巷帮人补锅锔晚。那时候人普遍节俭,用破的家什舍不得丢掉。潜心学艺的王怀西很快“满师”,铁锅钢精锅,磁碗陶盆经他修补后基本能整旧如新而且格外耐用。于是“补锅的小王师傅”创出了品牌并深得城北一带大妈阿姨喜欢。这期间他把赚来的钱几乎一分不留寄回家去,让父亲攒着帮自己娶邻村的心上人,同时,王怀西在南京混得出息了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使得心上人的父亲对他态度亦渐渐转变,但这时候的他每天晚上照例还得回到桥洞里睡觉。他后来回忆道,那时觉睡得真香,特别是寒冬腊月,睡在桥洞干爽温暖的里口,强烈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眼见在这种生意日渐萧条,善看风向的王怀西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修旧界创下的名头,跑到建筑工地去学徒,瓦工泥工混凝土钢筋电焊架子工,几乎什么工种都想学。工地技术员看中他聪明乖巧,就手把手教他一些施工看图、预算之类的知识。一段时间后,他对给人打工的生活又有了不满足,拎个橡皮桶带了瓦刀灰抹板几样简单工具,软磨硬泡自荐要给一家国营菜场维修柜台铺面,人家答应让他试试。由于他什么都懂一点,人看起来也厚道老实,人家后来还把整个副食品公司十几家菜场的维修活都包给了他,业务一忙,他还要招三五个小工打下手。

以此为基础,王怀西陆续组建了土建施工队,家装公司,建材销售公司,手下稳定有了几十名员工,现如今,王怀已经成了王总。

这样的日子,从前想也没敢想。王怀西有时候会感叹着说:开进口车,住着警察(保安)看门的房,我不就一农民吗,而且还是个不称职的农民!但从前做梦都想要的东西都有了以后,王怀西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有时候觉得实在没劲,既没有初恋时的激情,也没有在桥洞占个好铺位时的优越感,甚至才当“老板”时的成就感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听了他的话,我无言以对。只觉得,王怀西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几乎是相当一部分城市新市民的奋斗缩影,极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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