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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法国海边的打工生活

发布日期:2021-04-12  来源:

这是我头一次在法国寻找暑期工的工作,没经验的我从五月中旬一直瞎忙到六月末,结果是劳民伤财,一无所获。终于在六月的最后一天,一对友善的法国老夫妇帮助我在Quiberon找到了一份餐馆工。他们还把自己用来度假的小单间租给了我,让我有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如果客观地评价Quiberon的话,它的确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小城,那儿有漂亮的海滩和无数别致的度假屋。但对于我,它不过是一个很平庸的城市:一条布满奢侈品的商业街,一个只能在窗口排长队的邮局(所有自助机器都已经当机)和三处昂贵又稀少的公共上网服务处。

很难让人想象这是在法国的海滨旅游胜地,条件竟如此落后!

而真正让我的假期变得"忧长"的是我工作的餐馆:Crêperie Keroyale——一家规模不小的布列塔尼传统餐馆。它看上去不错:有宽敞的露台,漂亮的店堂;老板娘看上去也不错:我们谈了没几句,她就让我第2天去报到;同事们看上去也很不错:微笑,客气!正所谓:一切"看上去很美"。七天以后,美丽就蜕变成了虚伪:同事间不能聊天,与客人谈话的时间不能过长,在洗碗处有监视器,晚餐常常都是牛排和薯条——那些留给我们的肉类不是要过期的就是已经过期的,要不就是半自助沙拉(半自助:老板会"帮助"我们的,她会告诉你哪些食品可以碰,哪些不能碰),而且大家每月要自付140欧的伙食费,不吃也不退钱!这哪是餐馆?简直是工厂!最令我难受的是雇主之间毫无平等可言,特别是工作的时候,老板娘动不动就劈头盖脸的骂人,让我感觉自己就像狗一样被人对待。而工作之后,她却又像没事人一样跟大家打成一片,虚伪得可以!

我可能是受到不公平待遇中的最惨的一个:可能我看上去好欺负吧;也可能因为我是中国人,虽然法语好到可以应付所有的顾客,却还不足以和老板唇枪舌战。我的同事们是青一色的法国人,虽然大家没有一个人不抱怨老板的,可气的是同为打工族,却相互间没有一点儿同情心,甚至还会出卖彼此!有时我不小心做错事,暗自庆幸老板不在场,却被幸灾乐祸的同事打小报告,结果还是会被老板臭骂一顿!有一次被同事出卖以后,我和老板大吵一架,她大声,我更大声,这次错不在我,我无所畏惧。她对我说我可以辞职,我对她说"NON",我要待到合同终止。我知道旅游季节就要结束了,没那么多顾客了,这时候正好让老板娘找借口赶我走,我才不让她的奸计得逞,非要待到合同结束!Quiberon大多数saisonnier的境遇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地方,冬天就是死城一座,老板们便不择手段想在夏天大捞一笔而不管打工者的死活,于是就有了我这"忧长的夏天"。

当然,同事中也不尽全是小人之辈,也有仗义侠气之士可以成为朋友。也因为有了这些朋友,我体验了法国saisonnier生活的另一面。我们经常在晚上下班后相约到海滩,喝啤酒或威士忌加可乐。如果不太晚的话,有时还有免费的音乐会听。坐在细软的沙滩上,听着层层的浪涛声,远处岛屿上的灯火迷迷离离,要是天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很美的星空,或是月光下静柔的大海。在这样的氛围中,几个小时体力劳动带来的疲劳和老板施加的精神压力自然舒解了许多。等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大家要不就回家睡觉,要不就去迪斯科跳舞,让夜继续;双休日就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而到海边游泳更是必不可少的休闲活动。当我在蔚蓝的天空下,温柔的海水里时,才能暂时忘记繁重的工作和可恶的老板,让身体与大脑得到彻底的放松。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来打工的。也正因为工作的艰辛,我愈加珍惜这珍贵的美好时光——让所经历的苦难换回来的快乐和幸福加倍。

长长的两个月终于过去了,许多是不愿回首的噩梦,那不多的快乐时光无疑成为聊以慰藉的良剂。但不论怎样,这"痛并快乐着"的经历会成为我在法国留学生活中难忘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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