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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秀莲:白铁犹坚人健在

发布日期:2021-04-07  来源:

文/黄秀莲

走到长沙湾道,远远瞥见马路对面那熟悉的窄巷,仍隐约白光闪闪,那亮光,是白铁在日光之下折射出来的。

老板正蹲下来,低头干活,见我们左顾右盼,便抬起头来,彼此招呼。这老铺在横巷渠边,窄仅三四尺,深有十来尺,窄的那边向长沙湾道,长的那边向壁,那是邻座大厦的侧墙;两座大厦间有一条深巷,几十年前的旧楼每多这种格局。这铺满壁风霜,我清楚记得儿时常常打从这儿走过,偶有师傅执住护目盾牌在巷里烧焊,烧得火花四射,还传来一股金属烧熔的气味。

那麽,老板很可能是个形容乾瘪手脚枯瘦的老头儿,勉力撑持店铺的暮色;可是眼前是一个後中年,架眼镜,穿暗色夹克,头发微灰,打铁应游刃有馀。道明了来意在於怀旧,他很大方地任由观赏,又有问必答,“这些铁造的东西会生锈吗?”“不会的。”“生意好吗?”“铁器仍有很多人要买,不过没什麽人在地铺造了。”“这铺是你自己买下的了,不然,怎挨贵租?”到底是香港人,话题老是绕回地产。

又秽又黑的墙上挂了几块圆桌面,箱子小的叠大的,小箱装麻雀,大箱装杂物,承接冷气机滴水的盘子傍在墙根,食肆用的抽油烟U形装置一个套一个,立在铺前,最可爱是扁扁有洞眼的邮箱,还有盛生云吞用的盘子,工具和铁屑则狼藉地上。

一件件手造的白铁器物,竟然那麽贴近生活,我们香港人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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