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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深处还有诗

发布日期:2021-01-06  来源:
    孤独深处还有诗

    作者:陈雅婷

    李槟老师的课已经接近尾声了,他陪我们度过了一个学期的周二晚课。多少次,我都想写一写“槟郎”,一个看着孤独但却对生活持有活力的诗人,但苦于始终不知道从何下笔,所以每写每掷笔而叹、揉纸投篮。

    读槟郎的诗歌,读到他笔下的孤独,我才一时恍然若悟,原来非要用孤独去佐酒下笔,用思维和伦理去观照他的生活和往事,才能做他临水照花的解人。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的课,他说了一句“活到五十岁就自杀”,让我非常感慨。李槟老师每天要写诗,他写人路过城门有狗在吠;他写雕塑被情侣忽视、被大雪掩埋。他爱旅游,他游于山水之间,所以他的诗歌是他在游山玩水的时候即兴而来,所以他的诗歌沾染着山水气息。有人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么无疑,槟郎笔下,旅游山水滋润着他的诗歌,诗歌也带有山山水水特有的灵气。而槟郎又非常人,是因为他的思维非常人,比如他的课程比较诗歌鉴赏就是一个说明他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很好的例子。譬如讲诗歌,他讲雪莱讲济慈讲华兹华斯,他经常学习西方的技巧和表达,他写诗歌很专注,他时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悲欢,他在写诗的路上南征北战,加上又亲近植物和旷野,游玩于山水,所以他写诗靠的是诗性,他的诗性是一种觉性,不是去想、去思考、去摆架子,而是靠感受、体悟和灵性去写。上天不会辜负这样有天赋又努力的人,所以我就看到了这样一个诗人,他在三尺讲台上给我上课,他的抛砖引玉,让我感受他所感受的,体验他所体验到的,所以何其有幸,但与其说是我的幸运,倒不如说是槟郎自身的选择,他的形象自然是伟岸的,他本可以自由写诗,他本可以重游山水,但他却选择了把自己的知识传授下去,选择了这三尺讲台,这样的他我不能不佩服,更不能不尊重。

    他是一个老师,一个旅游文化的老师,一个比较诗歌鉴赏的老师,但其实我不想称他为老师,他是一个诗人,诗人是自由的,诗人更不会被身份束缚,所以用什么称呼他都好,就是不要把他的称谓死化。一个孤独的诗人,你称呼他什么都无所谓,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孤独,因为他和他的诗歌可以自成一方天地。

    我可以想象,他每到一个地方游行,或早上欣赏风景,晚上回到居住的地方赋诗两首,然后传到网上去,其他时间做饭、喝茶、写诗,他可能只有寥寥几个朋友,除了在游行中的同伴,他的朋友他平时可能是不大来往的,他就每天自己面对周遭一切。但好在他有诗。所以我就理解了他所说的“活到五十就自杀,但现在不自杀是因为有诗。”

    槟郎写诗写了好多年,他写诗时会沉浸在自我小情绪中,或者推敲修饰语言,他的诗基本上一气呵成从来不改,他不止一次狂妄地拿自己的诗歌给学生细细地读,我看了每每哑然,我想如果我跟他一样的年纪,我定成为他的朋友,说不上为什么,他对诗歌的热情已经足以让我钦佩。

    其实上他的课可以发现,槟郎看似能在山水之间自由行走,但他身上大多数都有一种孤独,我不知道他今年到底多少岁了,但是我知道他早过了残酷青春的懵懂的孤独,所以他的孤独是什么,我看得出他在写诗的路上的孤独。你可以想象,每天面对旧书、残卷、昏灯,就算他游于山水,他的很多感情都在山水之中被寄托了,他也是要交流的,所以他写诗,但诗歌没有人理解,无边的情绪涌动却无人诉说、无人可解,这对一个敏感的诗人来说,是比对常人有更大的孤独。在今天,槟郎这样的诗人绝对是孤独的,如果他遇不到能懂诗歌的人,他会活的很痛苦,因为绝大多数人看的是快餐文学,大部分人只会理解一些容易理解的文学,所以他的诗歌,他隐晦的诗歌成为一种大稀少,他只能穿过众生的脑袋踽踽独行。

    语言的孤独在他那里是一种诗的孤独,日常里没人读他的诗、听他朗诵,他只好偶尔抓学生去分享,让学生去理解猜测。在一种日常的、世俗的生活里,柴米油盐中人是跟诗有距离、有隔膜的,而对自负且自傲的诗人槟郎,即使是诗歌中人也望而却步,所以他的语言孤独是一种双重的孤独,叠加了诗歌在生活中的孤独和诗人在诗人中的孤独,他独自在书桌前写下不羁、狂傲和潦倒,却无人看见,且无人愿意看。

    槟郎的课是比较诗歌鉴赏,与其说他在给我们比较中外诗歌鉴赏,不如说他给我们比较的是不同时代对诗人的不同影响,而这我学习不深,但我从槟郎的诗歌中却能感受到变化。多年来,槟郎写的诗歌不计其数,他是矛盾的,他也是乐观的,他的笔下有受不惯那般繁华的冷漠的城市,更有他都一次次奔逃出来后寄居的乡村。三毛曾经说过“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这用在槟郎身上很恰当,如果没有诗歌,我敢说他的身体在家乡,那么他的心肯定流落他乡。就像我读槟郎《老来爱安静》一诗,深有感触,年轻时候的我们拼搏,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拼搏不断挑战自我,这是我们的前半生,晚年我们又会有一段安闲的时光,我们在家里养花养鱼,偶尔还和几位朋友在院中品茗。诗歌用我们前半生和后半生所经历的不一样的事情,还有做出的不一样的选择做了对比,其实就是想说我们的人生,活到一定岁数都自有它的意义,不管要不要我们经历,不管我们要不要接受,准备好还是没准备好,我们的人生终究有一场新的旅行在孕育,而我们时刻要准备好跟自己的心,跟随自己所追随的东西流浪,但流浪过后,我们的初心回归了,自然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个安稳觉了,人生也终归于平静了。无疑年轻时候的我们是积极向上的,觉得未来有很多可能,但是老来突然喜欢安静,这其中的无奈有谁说的明白呢?或许槟郎明白,所以他有很多无奈,但是他说不明白,只能写,于是有了诗歌,于是诗歌成了他的寄托。这首诗歌,比较的不是内容,是他的人生,他的比较诗歌鉴赏不是单纯鉴赏诗歌,他更让我们透过诗歌鉴赏人生。

    每次上课我望着槟郎,一时觉得像是我很熟悉的人,一时又觉得像陌生的路人。他讲自己的诗,总是热情,所以上他的比较诗歌鉴赏课我总是觉得意犹未尽,下课的时候我有时候看着他双肩一耸一耸地前行,眼圈在他头顶上一行行地散开,我知道他的背影里背负着很多孤独,他的孤独是曲高和寡的孤独,不是真正经历不能感同身受,他不被理解,但他渴望被理解。就像槟郎他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已经老了”,这我听着好心酸。就像他在《生命的尽头》诗中说,“在生命的尽头,弥留之际或长或短,一生的影像快速倒带。”我们的一生都像是电影倒放,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最后“咔嚓一声停止放映,突然一片虚无中,无声地合上甬道之门。”这样我们的一生结束,转而我们在生命的尽头转身发现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罢了。我终究知道人是会变老的,但我觉得诗歌不会,因为诗歌的鉴赏过程中,会有不断的人出现,会有不断的理解出现,所以诗歌是向上的,但是诗人,诗人是孤独的,比较鉴赏诗歌的诗人更为孤独,因为一旦他的想法跟大众所趋向所认可的不一致,就不会有人去理解他。所以槟郎是孤独的,他的比较诗歌鉴赏是一门孤独的课程,鉴赏的道路是孤独的,终点也是孤独的,这多让人无奈啊。

    朱光潜说:“诗人是人间孤寂者。”但是要知道,一个人在最孤独和绝望的时候没有被庸俗压倒,那么他的心灵必定强大,就像槟郎,想到还有诗,我便不再难过,不想着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便是诗吧,无论多远,终会抵达读诗人的内心,这,也便是诗人吧,不管多难过,总能找到自恰的地方。

    廖一梅也说过:“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对啊,诗人遇到了解自己诗歌的人便不再孤独,但很遗憾,能遇到了解自己诗歌的诗人实在少之又少,但少不代表没有,所以诗人只能等,不能寻,因为寻不到。

    我们的人生何尝不是一首诗歌呢,诗歌在等诗人鉴赏,我们在等人发现,我们像诗,但又不是诗,所以我们注定不是诗,但我们仍可以活成诗。

    2020-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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