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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沒有標點引起誤會

发布日期:2020-12-02  来源:

潘國森

 中文書寫原本沒有標點符號,容易造成誤會,尤其是在指示牌之類的公告更不規範。小時候上國文課時遇過有趣的課文,記憶猶新。話說有人散步,見一路牌,上書「路不通行不得在此站立」十字,他斷句為「路不通,行不得,在此站立。」後來有人干涉,原來此句應前四後六而不是「三三四」,「路不通行,不得在此站立。」句讀不同,意義全然相反。後來才知道原來的版本是「路不通行不得在此小便」。將這個小故事改編作為教科書用,當然要稍作淨化。

 另一個廣為人知的例子是「落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客人見天色不好,希望能夠借宿一宵,斷句是:「落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主人以完全相同的十個字回覆:「落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天字既可解作時間量詞,亦可以是人格化的「上天」。老天爺要留客,主人卻偏偏要與天作對。

 中文字傳統直寫,更有因寫書不齊整而致誤會。《史記》有「左師觸龍言願見太后」一語,卻發生過抄寫人字體大小不一,引導人誤讀為「左師觸讋願見太后」。觸龍任職左師、他說「願見太后」,卻被改了名。現在中文印刷文字必有標點符號,類似的誤會難以再發生。

 不過,互聯網的興起卻又引發新的問題。網上閱讀報章的電子文字版,不似傳統報章標題以分行代替標點,長長的句子「一氣呵成」,增添了斷句的難度。加上歐化語法流行,因為缺少標點教讀者摸不蚗Y腦的報道又再出現。

 日前見一標題曰:「股市名嘴失蹤老父裸體伏屍電梯。」名嘴是近年流行的潮語,用來形容經常在傳媒發表意見而受歡迎的人物。名嘴失蹤,老父喪命,兩事似不相干,是否因為名嘴失蹤,老父因而出意外?那是前六後八的斷句:「股市名嘴失蹤,老父裸體伏屍電梯。」

 但細閱全文,發覺「股市名嘴失蹤老父」乃是主語,後六字講這位老人家被發現裸體伏屍於一條行人電梯之內。死者藉藉無名,兒子卻是公眾人名,這樣的標題實在喧賓奪主。這樣累贅的複合名詞實在麻煩,原本是「股市名嘴的失蹤老父」,省了「的」字便有語病。如要用正常中國人明白的說法,可以改為「股市名嘴之父失蹤,裸體伏屍電梯槽底」。如此則即使沒有中間的逗號也不會混淆。

 另一例也是喧賓奪主的歐化語法長句:「陳兆焯稱被廉署調查的正生仍正常運作」。正生書院是一家幫助戒毒青少年的學校,先前因帳目問題被廉政公署調查,記者便訪問該校校長陳兆焯。校長告訴記者學校正常運作,未受調查的影響。原標題共十七字,可分為兩小句:「正生被廉署調查,陳兆焯稱仍正常運作」。這樣才合乎中文的正常語法,以及一般人講說話的語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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