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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從「詩魔」到「書魔」

发布日期:2020-12-02  来源:

彥 火

 子夜的燈

 是一條未穿衣裳的

 小河

 你的信像一尾魚游來

 讀水的溫暖

 讀你額上動人的鱗片

 讀江河如讀一面鏡

 讀鏡中你的笑

 如讀泡沫

—洛夫:《子夜讀信》

 兩岸隔斷的年代,兩岸親友唯一聯繫方式,是輾轉往還的一箋書信。每當子夜讀來自遠方的函件,親切中又似鏡中緣那麼無奈、斷腸。

記得一九八八年,洛夫與向明來香港,洛夫向座中客出示一九八七年十二月號的《創世紀》詩刊,是期中有一個大陸詩歌專輯,共收二十一家詩凡一百餘首,洋洋大觀。

 《創世紀》卷首有一篇短文,題為《整合中國的現代詩歌》,談海峽兩岸詩作大會合的旨趣。「整合中國的現代詩歌」這一口號,十分撼人心弦。海峽兩岸,四十年來隔海相望,猶如浩浩銀河,可望不可即。政治的巨手,強制地阻離了兩地的親人、兩地的文化,但同屬炎黃子孫的臍帶,是割不斷的;同樣流淌著黃河、長江的血脈,是不會乾涸的;同用一千五千年流變的漢字,是不離其宗的。

 大陸文學和台灣文學,始源於中國文學,也必然合歸於中國文學。

 二十年前,洛夫等人提出「整合中國的現代詩歌」,是這一系列的具體舉措。《創世紀》早在一九八四年,便登載了大陸的朦朧詩專輯,把大陸的朦朧詩,介紹給台灣讀者。此後,台灣多家文學雜誌,陸續選載了大陸的文學作品,並且引起台灣讀者巨大的反響!洛夫等從詩人的角度,企望會合海峽兩岸的詩歌。這個工作,大陸方面,早幾年已在做,台灣方面雖然起步較慢,但這一後來的步武,是雄健的,也是鼓舞人心的。

 余意不光兩地詩歌要整合,他如小說、散文、評論,甚至學術論文、文藝思潮等,皆可整合,推而廣之,甚至可以打出整合中國文化之口號。套一句流行的政治術語:「形勢比人強」,雖然海峽兩岸的交往當時僅止於探親、作品的轉載或出版,但民間的交往已是十分頻仍了,特別是兩地的文化信息都十分靈通。

 那天洛夫侃侃地大談大陸詩壇的動態,甚至個別大陸詩人近況,使在座的文友大感意外,我不禁想起一句詩:「冬的愁苦的那邊,/美好的春華遙遙可待。」

 事實是,洛夫近年頻頻到內地去講演,和出席詩人活動。洛夫告訴我,他最近還在內地舉辦書法展覽。他笑著說,他的書法還賣了好價錢。他的書法,仿如他的小詩,妙窺天籟,精緻玲瓏。

 洛夫有一首小詩,題為《譬如朝霞》,只有二十個字,卻盡得天韻:「譬如朝霞,/一滴/安靜地/懸在枯葉上/不聞哭聲的/淚」,化成他筆下的書法,真是「瀟灑出塵,錯落有致」,令人神往!

 現實生活的洛夫的行止,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入世的人,但是他的詩與他的書法卻別具韻格,充滿靈氣和哲思,完全是詩人的境界。

 以現代詩入傳統的書法,有點匪夷所思,洛夫竟鴐馭自如;從一代「詩魔」到「書魔」,環顧海內外,相信也只有他洛夫一人。(三之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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