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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做义工

发布日期:2020-10-14  来源:

女儿读高中,选修了辩论课。该课程费用支出较多,例如聘请裁判、购买奖品、赴外地比赛等,因而任课老师以学校的名义给学生家长写信,要求家长报名做义工,挣些收入为该课程筹措资金。我不敢怠慢,立即报名。

做义工的那天是星期六,我想起以前读到的关于列宁同志参加星期六义务劳动的文章。以前的星期六是工作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同志怎么利用上班时间参加义务劳动,而我纯粹是用休息时间做义工。一面开车一面想,没想明白,不知怎的走了神,随意念起了他对高尔基同志的谆谆教诲:“你是一个伟大的人,不要让怜悯的眼泪蒙住了你的眼睛,使你看起是非来就辨别不清楚,把怜悯丢掉吧。”

刚把怜悯丢掉就到了学校停车场,11点钟我准时来到教学大楼的入口处,被门口接待的人分派到concession 去干活。我只知道英文concession 是让步的意思,为了让老师待我女儿好点,我牺牲休息时间来劳动已经是让步,不知还要做什么进一步的让步。

教学大楼里的通道像个大迷宫,阴森森的,我仿佛单枪匹马打进了冬宫。来到concession一看,才知道是在大厅旁的小卖部卖午餐。好几位中年男女正在一面摆放食物一面聊天,可能都是学生家长。 我向在场的各位打招呼,请他们给我安排点活干。一位谢了顶的高个子圆脸胖男人,看上去有点像赫鲁晓夫,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使劲点点头。他高兴地说:“太好了,你就在柜台前收款吧,你们中国人数学好。”我没敢告诉他我当年高考时数学只考了4分,说出来他可能也不会相信。以前告诉过关系好的几个美国朋友,他们还以为中国用的是5分制,得4分就相当不错了。刚来美国时在中国餐馆干过几次收银的活儿,每次都干不长。今天可要好好干,要不然女儿的老师知道了,弄得女儿丢面子。

他指着墙上的价目表,叫我趁现在没有客人,先熟悉一下各种食物和饮料的价格。 我的妈呀,好多表示食物和饮料的单词我都不认识,光是那比萨饼就有好多种花样,土豆片也有许多种,让我觉得眼花缭乱。 美国人做什么都讲究选择,连午餐也不例外,这下可要害苦我。来美国这么多年,很少吃美国菜,更不会在饿得发慌的情况下记那些菜名,今天有可能要在女儿同学的父母面前出洋相。

他与我闲聊了一会儿,告诉我他来自俄罗斯。我说苏联是我们的老大哥,当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中国送来马列主义,弄得我们也搞了暴力革命,后来还搞了文化革命,弄得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来“认真看书学习,弄通马克思主义”。 从小到大我最怕政治考试。我家里曾经有许多马列原著,我试着读了几次,怎么也读不下去,后来家里发大火,没来得及抢救出来,统统烧掉了。

12点钟后,开始陆续有人来买食物,好在人不多,我还能勉强应付。客人要什么食物,我扭头对后面的“赫鲁晓夫”大声重复一遍,“赫鲁晓夫”戴着手套把食物装进纸盘中,递给我。 在他装食物的短暂间隙里,我赶紧抬头看价目表,然后做心算加法,顾客把钱递给我后,赶紧做心算减法,找零钱给客人。 “赫鲁晓夫”发现我每次都抬头,趁没客人时开玩笑似地问,“怎么还没有记住这些价格?” 我坦率地告诉他:“我记得确实慢,不过一旦记住,却永远忘不掉。”没想到他惊讶地看着我,问道:“这就是说,你的长期记忆很好,短期记忆很糟,脑袋是不是曾经受过伤?” “确实受过。年轻时脑袋用力过猛,也就是用脑过度,刚考上大学就得了PhD.(permanent head damage),留下终生残疾。”我顺着他的话回答。

“短期记忆也叫工作记忆,脑袋受伤后工作起来会觉得很具挑战性,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我是心理学家。” 没想到眼前这位美国的“赫鲁晓夫”居然还是专家。

他说话还挺文雅,用“很具挑战性”代替“很吃力”。 我说:“十年动乱后中国恢复了高考制度,十年积累的中学毕业生同时参加高考,而高考前我只会说三句英语,第一句是‘毛主席万岁!’第二句是‘毛主席万万岁!’第三句是‘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结果居然考取外语系英语专业,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是如何拼搏、如何玩命似地准备考试的。” “哇,‘毛主席万岁’?这好像是对皇帝说的。你们中国还有皇帝?”他一脸茫然。 “现在没有了。” “你那时为什么不多学点英语?”他显得很关心的样子,用略带责备的口气问。 正好又来了客人,打断我们的谈话,也省得我为他解释文化大革命、读书无用论、五·七道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等概念。

干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一个窍门:用不着立即听懂客人要什么,只要把他们说的那几个单词模仿得像点、冲着“赫鲁晓 夫”大声说出来就行。待他忙着装食物时,我再来弄清楚他们究竟要什么,指着墙上的价目表核实他们点的食物。

大概12点半以后,不知哪里散场,许多人蜂拥而来,柜台前立刻排起了好几条长龙,弄得我应接不暇,出了一头的汗——考验我的时候到了。

“赫鲁晓夫”一定在观察我极不熟练的动作和极为紧张的表情,只听他笑着说,“嗯,你性格挺慢的。”他挺直爽的,没有取笑我的意思,我只好用自嘲似的语气附和着说:“对,对,我确实很慢,甚至连摔倒后都是慢慢爬起来的。” “Really?真想有机会见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然后笑了,旁边的人也都笑了。只有我注意力高度集中,吃力地理解,吃力地记忆,吃力地计算。还要面带笑容把食物递给客人,同时不停地点头哈腰说:“Thank you. You have a nice day.”

两点钟以后,高峰过去了,客人渐渐越来越少,终于可以缓口气。这时过来一对高中生,和我女儿差不多年龄,像是一对情侣,争先恐后地掏出钱包抢着付款。我一时犹豫不知该接谁的钱。奇怪,不是说美国人喜欢AA制吗,这毛头小孩难道不懂? 最后还是那女孩子手快,也许是她付款的决心更大,硬把一张大钞票塞到我手里。只听那小伙子冲着小姑娘说:“You are retarded, you are retarded.” 我觉得纳闷,人家女孩子动作更敏捷,反倒弱智?占了便宜还骂人?骂人可以用来表示感谢?我要是能碰上这么弱智的人该多好!可惜我的中学时代是在“文革”中度过的,既没学知识,又不可谈恋爱。现在年纪太大,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为我买单了,除非她真的弱智。

再过几分钟就到3点,可以回家了。这时我才感觉到肚子很饿,想吃点东西。看着没卖完的食物,我口水都快要流出来,条件反射使我不断地吞口水。 干了这么久,吃个免费的汉堡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不过我还是装模作样地掏出钱包,问“赫鲁晓夫”:“饿极了,这汉堡包多少钱一个?” “都干4个小时了,马上就可以走了,还没记住价格?你可能真的有点弱智。” 说完,“赫鲁晓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郑重其事地补充道:“哪天给我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去我诊所,我给你测测智商。”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到柜台附近,冲着“赫鲁晓夫”微笑,她长得有点像列宁夫人克鲁普斯卡娅。“赫鲁晓夫”说:“我太太来了,我该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他那光秃秃的肥大的后脑勺,我心里感叹道:列宁夫人原来早已改嫁给赫鲁晓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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