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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闯荡我如今安家

发布日期:2020-06-18  来源:

到目前为止,基本上我是不太愿意认真地回想过去,而宁愿更多地想像未来。过去的事情,想起来没有多少现实的幸福感,而未来总是充满希望的。

真的回想起来,15年前,也就是1992年的春节,应该是我有生以来最有意义、最值得回味的一个节日。

闯荡去深圳

1991年底,一个细雨朦朦的日子,我告别双亲,背上简单的行李,坐上去南方的火车,去一个叫深圳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我去那里能做些什么。但我的目的是明确的,我要去那里找一条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存之路。

我的口袋里揣着我家拿得出的所有钞票,100多元,和一张费好大力气才办好的特区边防证,外加一张从友人那里要来的友人的友人的地址。

在火车上与我邻座的漂亮女孩把我带出站口,告诉我这就是深圳,然后跟我挥挥手,钻进来接她的小车。望着小车屁股冒出的黑烟在车流中消失,茫然了几分钟的我回过神来,赶紧拿出要找的地址开始问路。天黑前必须找到留宿的地方,没有人会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那友人住的是一家招待所的集体宿舍,不能容我久留。几天过去,没有文凭、没有专长的我在多次找工碰壁后,交60元学费,在一处缝纫培训班学电缝纫车,一天规定只能学两个小时。3天后去一家服装厂考车位工,人家不要我。可此时我已是山穷水尽了,口袋里只剩下最后10元。我对那位考官说,能不能把我留下来做别的工种。那家工厂正缺人,他们让我去检查部。我从一位老乡那里借了5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因为没钱买床被,一位好心的小老乡(同一省份的人都称为老乡)让我跟她挤在一米宽的小铁架床上。

年尾是赶货期,没有休息日,每天加班到深夜12点,甚至凌晨1、2点。有一次竟在厂房里连续工作36个小时不让回寝室睡觉,其间每人仅补贴一包方便面。身体本来就瘦弱的我在这样高强度的劳动下,人整天疲惫不堪。还好,一个多月后,工厂放年假,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过年难回家

那时的深圳,几乎90%的人春节回老家过年。而我不能也不可能回家。对我来说,当时几十元的火车票比现在从日本到国内的飞机票还要金贵。放假前我领到了第一份工资,具体多少记不清,大概200多元。我寄回去150元给家里过年,剩下的估算能捱到下个月发工资。

一放假,偌大一座城市顿时显得空旷而冷清。整个工厂区成了一座无人城堡。几天之间,成千上万人的宿舍区,就没有几个人影了。即使留下来的,有亲戚的找亲戚,有朋友的找朋友。几大排的铁皮房宿舍里就剩下我和跟我睡一个床铺的小妹。

那时,所有的工厂都没有食堂,宿舍里不允许做饭,工人只能去个体提供快餐的地方买饭吃。过年了,那些人也走了,吃饭成了我们最大的难题。市区内酒店、饭店之类当然是有,但那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求生是一切有生命物体的本能,何况被投胎成万物之灵长的人。我绝对不满足于现有的21个春秋,我肯定会找到办法让自己的生命继续延续下去。

我和小妹像两头警犬似地开始到处寻找可以延命的东西。上帝在关照着我们,在宿舍的一处角落里,我们找到一个破旧的小煤油炉。这一发现,毫不夸张,我们当时的心情一点也不逊色于当年的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真是天助我也,赶紧去买来几斤大米和一些蔬菜,准备我们的新年。

可是,可是啊,上帝又来考验我们。不知是买来的煤油有问题还是小煤炉自身的原因,总之,那小家伙一点也不同意关照我们,点着后只管冒黑烟不出火苗,一顿饭熏了一个多小时还是生的。肚子在强烈地抗议着。工厂年前和年后加起来有20多天的假期,这样下去,这条小命真的面临生存的危机了。小妹坚持不过,弃我而去,投奔一位亲戚。

我实在是一个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可现实迫使我再次向别人求助。我怀着一线希望给中学时一位要好的同学打电话,还好她是后天的归期。辗转找到她的住处,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两人畅谈了一夜学生时代的种种乐事后,第二天同学把我委托给一位她认识的老乡,在这位老乡处住了几个晚上后我又被委托给这个老乡认识的老乡那里。这些日子里,我也曾去找过工,可年关时节,哪儿都不营业,谁愿意白给几顿饭呢。我虽然有千万个不情愿,也只好硬着头皮住在别人家里。还好,这些老乡都是善良之人,对我客气相待。我就是在最后一位老乡家的小沙发上度过了1991年的除夕夜,迎来我的1992年。

为什么流浪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家乡,我为什么要选择流浪?毛泽东当年走出韶山冲是为了解放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几十年后,我这个贫家女远走他乡,仅仅只希望能给自己买身漂亮的花衣裳,仅仅只希望把我家那间白天也如黑夜的小屋改造得稍微明亮。

我从心底里感谢,感谢祖国的改革开放。我为自己庆幸,庆幸自己遇上了千年难逢的大好时光。

1992年,邓小平来到了南方,来到了深圳。这个新生的城市,更加热火朝天,更加日新月异。更多的年轻生命从四面八方涌来投入到流水线上。

这一年,我主动从流水线上撤下来了。我心里十分想为社会主义建设多出一份力,可我虚弱的身体坚持不住了。临走时,找工厂办公室那位本来挺漂亮却冰冷着脸的年轻女会计要过好几次馀下的工钱都不肯给,我只好把它当作为社会主义建设做出的自己最伟大的一份贡献。

从工厂出来,我去学了一门在当时很吃香、现在也不过时的职业,称曰:美容师,前面还加有“高级”两个字。这一职业注定要与有钱人打交道。连买个饭盒都要拣便宜的流水线工人,能舍得掏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元去洗个脸?

在这个公平竞争的年代,有钱是人家的本事。我的客人当中很多都有只看一眼名片就让人肃然起敬的头衔:政府高官、商业精英、名流贵妇。做了这一行才知道男人爱美之心不下于女人。我从心底里是不太愿意给男人洗脸的,但敬业是我做人的准则,我让每一位客人高兴而来,满意而归。不到一年,我又放弃了这一职业。刚从贫民窟里逃出来的我,对某些有钱人的嚣张极其看不过眼。我还记得自己当时在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我真正想洗的是比你那张脸更肮脏的灵魂。”

人们的要求总是与时俱进的。据说这一职业现在不光只洗脸,还要负责捏身子。再想靠以前那点技术回去找饭吃是行不通的了。

这个让无数人实现了富裕梦想,也使无数灵魂在灯红酒绿中坠落深渊、迷失方向的年轻城市,如今仍然是无数朝它涌来的淘金者的梦工坊。

安家在东瀛

我曾经也是有抱负的,很小的时候我就为自己设计了宏伟前程,要做出一番能实现自身价值的光辉事业。可是,在这个充分民主、绝对自由的美好时代,我表现得特别的没出息,特别的琐碎,总在为一日三餐颠簸流离。

整整10年,沉沉浮浮,寻寻觅觅。在这座城市里我奉献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也奉献了最纯真的爱情。看透世态炎凉,看尽荣华富贵。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启程回故乡的时候,我遇上了我现在的夫君。

2001年,夏去秋来的季节,告别繁华,卸下满身的风尘,我义务反顾地飞向东瀛。跟第一次离家去南方一样,我不知道我要去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但这一次不同的是,我不再是去流浪。翘首等待着我的夫君,在那里已为我布置好了温柔的洞房。

夫君刚开始很担心我这个从闹市来的人不习惯田野农庄的宁静,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我梦里百度千寻要找的桃源美景。

阡尘洗净还我凡身,苦尽甘来福在我心。这就是我现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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