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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输了,但现在认输还有点仓促

发布日期:2020-03-25  来源:
    吉迪恩·拉赫曼:也许我们输了,但现在认输还有点仓促

    https://www.guancha.cn/JiDiEn-LaHeMan/2020_03_25_543586.shtml
    【文/吉迪恩·拉赫曼】

    新冠病毒疫情在爆发之初,对中国政府来说无异于一场舆论灾难。而现在,就是中国新增病例数字直线下降而美国、欧洲新增病例数字直线上升的现在,北京已经重构了舆论对整个事件的叙事。中国人指出,中国政府通过采取十分严苛的措施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而美国和大部分欧洲国家对疫情做出的混乱反应,与中国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国人在表达上述观点时,其目标听众不仅限于国内,他们同时也希望国际社会能听到这一声音。如果中国人的上述说法获得了接纳,那么此次新冠病毒疫情的地缘政治影响将会长期存在,甚至在疫苗研发成功后也很难消退。届时,不但“中国在持续崛起、西方在无情衰落”的说法将获得更多信众,而且在西方内部也将出现一些人——他们会越来越积极大胆地支持中国的威权体制并反对西方的民主制度。

    当疫情在中国失控的时候,这种舆论风向上的转变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华南海鲜市场经营中的不安全操作以及当地政府的失职让疫情快速扩散,美国和意大利等国随即切断了与中国之间所有的空中航线,这使得人们产生了一种中国人已沦为不可触碰的世界贱民的印象。不过即便在那个时候,一些声音还是认为中国共产党最终将在危机中使自己得到证明。

    中国的民族主义政治评论家李世默1月下旬对我说:“国家能力和集体主义文化是中国政治体制和中国社会的两大优势,这两大优势最终将使中国成功战胜这场危机”。在听到他的这一说法时,我觉得那不过是一种绝望中的强辩。

    然而,中国真的做到了,有6000万人口的湖北省真地被封闭了起来,数亿中国人的行动自由真地受到了限制。现在看起来,中国政府的做法的确产生了效果。甚至耶鲁大学教授尼古拉斯·克里斯塔基斯(Nicholas Christakis)也在一篇文章中对中国表达了赞扬,他认为“仅从公众生命安全的角度来说,中国取得了令人惊叹的成就”。克里斯塔基斯教的这篇对中国充满赞赏之意的文章,已经在网络上获得了大量转载。

    随着疫情在中国国内逐渐平息下来,北京开始展现出支援全世界的姿态。上周,一个中国医疗小组携带着31吨紧急医疗援助物资飞抵意大利,而那时意大利人正在因没有得到欧洲邻居们的帮助而到处释放着哀怨的情绪。中国媒体就中美抗疫形势的反转进行了报道,称“中国能够用想象力和勇气来压制病毒,而美国却已陷入挣扎”。

    平心而论,中国领导人在此次抗击疫情中的表现的确比美国领导人更加出色,不知所措的特朗普曾多次称新冠病毒疫情会“奇迹般”消失,他甚至认为这场疫情不过是政敌制造的一场骗局。对于西方的许多自由主义者来说,批评特朗普是不难的,而承认美国民主体制存在问题(这个体制竟然把一个显然不适任的人送入白宫)并进行纠正却并不容易。此外,美国体制的缺陷还在更加广泛的领域里得到了体现,比如美国千疮百孔的医疗体系,在这套医疗体系中,至今仅有少数美国人获得了病毒检测的机会。所有这些政治失灵现象有可能导致数千人毫无必要地死亡。

    与此同时,欧洲正在成为这场全球大流行病爆发的中心。欧盟和英国政府之所以难以下决心迅速采取严厉的措施,部分是因为他们过于缺乏想象力,他们总是过于依赖过去的经验来对未来的情况做出判断。此外,这还反映出西方政府欲长时间对社会进行中国式的管制时,西方民主体制所面临的困境。随着西班牙、意大利和法国相继对民众的行动自由进行严格限制,欧洲民主国家的行政能力和社会动员能力正在接受一场极限测试。

    不过目前就向威权体制认输仍然有些仓促。首先,在亚洲,韩国、新加坡等民主国家在抑制病毒扩散时都没有选择封城,这些国家通过迅速采取限制社交距离等措施以及进行大范围的病毒检测,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美国和欧洲在这两个方面都进展得十分缓慢);其次,中国政府仍然需要回答两个问题:疫情最初是如何扩散的?严格的个人行动限制措施取消后,疫情在中国将如何发展?

    我注意到,已经有中国官员作出暗示,认为新冠病毒最初来自美国。发表这样的言论其实并无必要,因为关于新冠病毒的全球叙事事实上已经变得对中国越来越有利。当然,形势的发展瞬息万变,一切还未有定论。不过至少在目前来看,中国似乎已经度过了最糟糕的阶段,而西方的疫情大爆发才刚刚开始。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使西方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全球政治和经济实力的天平日益向中国倾斜;而2020年的全球新冠病毒危机将用更大的力道让中国从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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