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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伊朗朋友:难道是我们把国家建到了错误的地方

发布日期:2020-01-16  来源:
    贝赫扎德·阿卜杜拉波尔(Behzad Abdollahpour)是德黑兰大学的国际关系博士生,目前的研究方向集中在中国-伊朗关系、中国外交和“一带一路”。此前他曾主攻北美研究和美伊关系。

    美国刺杀苏莱曼尼之后,我找他聊了聊伊朗国内局势,也想借此呈现伊朗人对此事的真实想法。

    

    贝赫扎德·阿卜杜拉波尔,德黑兰大学国际关系博士生,以前研究美伊关系,现在研究中伊关系

    王丁楠:感谢你接受邀请,和中国读者们聊聊伊朗的近期局势和宏观展望。我们先从最近发生的事说起吧。上周六(11日),乌克兰客机坠毁三天后,伊朗政府承认客机是被导弹误射的。随后,德黑兰的几所大学出现反政府示威。你怎么看待这一民意变化?抗议会蔓延到国内更多地方吗?

    贝赫扎德·阿卜杜拉波尔(以下简称阿卜杜拉波尔):我认为抗议将会是比较短暂的。但坠机事件确实太令人震惊和悲伤了。大多数遇难者是伊朗几所杰出大学的校友,比如德黑兰大学、沙希德·贝赫什提大学(注:即伊斯兰革命前的伊朗国立大学)、谢里夫大学和阿米尔·卡比尔大学。正因如此,抗议集中在这几所学校,伊朗民众也非常沮丧。

    不过照目前的形势看,抗议应该不会持续不绝。伊朗的主要领导人已就此事纷纷道歉。而民众之所以感到愤怒,主要还是因为当权者在最初几天试图封锁消息。对此,官方的解释是它们需要时间调查核实,然后才能公布结果。不论对立双方持何种观点,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类似的恐怖情形重演。对此,政府已承诺将彻查案件,重责当事人,他们的失职确实是不可原谅的。

    求上帝保佑逝者安息,阿敏。

    王丁楠:我们也希望伊朗局势和人民生活能尽快回归平静。事实上,从本月3日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遭美军空袭身亡开始至今,事态发展跌宕起伏。苏莱曼尼遇袭后的第二天,外媒注意到库姆的贾姆卡兰清真寺升起“象征复仇”的红旗。你怎么看待这一信号?它背后有什么政治内涵?

    阿卜杜拉波尔:说到这个问题,我先要简单介绍一下苏莱曼尼少将:他是谁?为什么会得到很多伊朗人拥护?苏莱曼尼被人们奉为英雄,因为他坚守军人本职,保卫国家安全,且平易近人,不摆领导架子。

    苏莱曼尼为抗击伊斯兰国、努斯拉阵线和基地组织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论外界是否认同伊朗的地区政策,苏莱曼尼在国际反恐战争方面的贡献应得到国际社会肯定。

    美国杀害了苏莱曼尼,不光是伊朗,“抵抗轴心”(注:广义上,可指代伊朗、叙利亚、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和哈马斯)的其他成员也会发起报复。在贾姆卡兰清真寺升起红旗有这样的象征意义。正如该清真寺负责人Hojjatoleslam Mohammad-Hassan Rahimian指出的:“我们升起红旗是要告诉世界我们必将复仇。”具体到国际关系上,这意味着伊朗和美国在当时濒临战争状态,中东局势有可能被全面改写。

    

    

    1月6日,德黑兰大学前的悼念活动

    王丁楠:的确,我们看到本月8日凌晨,伊朗向驻有美军的两个伊拉克军事基地发射了数十枚导弹进行报复。你认为德黑兰接下来还有可能采取哪些动作?

    阿卜杜拉波尔:单纯列举伊朗实施报复的选项,可以有轰炸美国在本地区的军事基地、袭击以色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等。但很明显,伊朗不会与美国硬碰硬地单打独斗,它将与地区盟国和武装组织联手展开行动。在接受国内电视台采访时,前任伊斯兰革命卫队司令穆罕默德·阿里·贾法里还提到,伊朗可发展位于美国本土的“志愿团体”进行旷日持久的斗争。

    苏莱曼尼被暗杀后,伊朗的最高领袖、总统和军队将领纷纷表示,将用军事手段奉还美国的军事行为。这也是民意所向。当时,我在德黑兰、马什哈德、库姆和克尔曼四地参加了集体追悼活动,数百万群众自发上街,表达对苏莱曼尼的敬意,要求当政者对美国实施严厉报复。我认为这种史无前例的场面本身就是对美国的一种震慑和回击。

    1月7日,伊朗议会通过决议,将美国军队列为恐怖组织。紧接着,伊朗发射导弹袭击了美军驻伊拉克基地。我认为这次行动意在传递警讯:特朗普的极限施压已经把中东搞得危机四伏,如果美国胆敢继续以军事行动回击,甚至是打击伊朗本土,伊朗有能力摧毁以色列和美国在本地区的军事基地。

    德黑兰的最终目的是将美国赶出中东地区。至于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实现这个目标,答案还是未知。

    王丁楠:既然我们已经谈到了伊朗与美国的斗争,作为这一领域的专业研究者,你如何总结伊斯兰革命以来的伊美关系?这是一种文明和宗教的冲突吗?抑或是赤裸裸的物质和地缘政治利益争夺?

    阿卜杜拉波尔:伊美紧张态势可以追溯到伊斯兰革命伊始,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被占领,52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扣留为人质。从1979年11月4日到1981年的1月20日,人质被伊朗方面扣留长达444天。此后,伊美关系跌宕起伏。

    1988年7月3日,从德黑兰飞往迪拜的伊朗航空655号班机被美国海军导弹巡洋舰文森斯号击落。机上包括66名儿童在内的290人全部遇难。国际社会对此默不作声。

    如今,当我们再讨论伊美紧张态势时,杀害苏莱曼尼或将成为两国关系史上的另一个分界线。由此引发的伊美关系急剧恶化是非常危险的。

    概括来说,我认为问题的症结在于,美国不能接受伊朗的外交政策特性及后者的独特意识形态、民族主义和政权的革命内涵。与此相对,就伊朗而言,伊斯兰共和国的创始人霍梅尼和他的继任者哈梅内伊都认为,美国充满着霸权者审视全球的傲慢,是世界各地暴力活动的始作俑者。

    此外,美国自相矛盾的民主观也是阻碍伊美关系缓和的障碍之一。美国以世界警察自居,假借支持民主干涉他国内政,哪里出事都有它的存在。但在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下,华盛顿对别国是否尊重民主和人权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一直奉行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态度。

    从上述角度看,伊美矛盾有文明、宗教和意识形态的因素。

    但世界观和意识形态的冲突又和伊美两国对物质和地缘政治利益的角逐密不可分。伊朗同包括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和阿富汗在内的地区国家联系紧密。而美国要通过设立军事基地等手段维持对本区域的强力控制。伊朗的影响力和美国在中东的利益不可调和。

    在这种背景下,错上加错的是美国对伊朗采取孤立封锁政策。企图通过不胜枚举的制裁将伊朗与国际社会隔绝,这种图谋注定是要失败的。特别是特朗普政府对伊朗玩起非黑即白的零和游戏逼迫后者屈服,不仅让美国在外交上孤立,还沉重打击了国际社会此前为解决伊核问题倾注的努力,严重破坏了中东的和平和稳定。

    如今我们看到了特朗普政策的恶果:中东地区濒临战争边缘。越来越多的国家意识到,美国的存在是地区和平的威胁。一些国家的执政者仍然误以为本国安全可以用金钱换得,殊不知购买大量的美式装备只会加剧地区安全困境,引发更多冲突。

    阿拉伯国家视伊朗为威胁。但问题是,伊朗非但没有侵略它们,反而是侵略战争的受害者。面对萨达姆政权和美国强加给我们的8年战争,面对它们野心勃勃地侵占伊朗领土,面对它们对平民动用化学武器,伊朗人别无选择,只能抵抗和回击。

    中东国家应该联合起来,摆脱对美军的依附,将它们驱逐出境。只有外交和对话才能给冲突降温,为本地区带来真正的和平。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和单边主义毒化了和谈气氛,为眼下的一系列危机埋下了恶果。

    

    1月6日晚,伊朗民众在库姆送别苏莱曼尼

    王丁楠:你刚才提到伊朗独特的外交属性和这个国家基于历史、宗教和文化纽带的地区影响力。这又让我们说回到苏莱曼尼和他的政治遗产。在苏莱曼尼主导圣城旅期间,伊斯兰革命卫队在中东多国扶植外界所谓的“代理人”,实现了伊朗地区影响力的迅速提升。如今在叙利亚和也门的战场上,在伊拉克、黎巴嫩、甚至阿富汗的国内矛盾中,德黑兰都是利益攸关方。与此相对,美国和一些地区国家对伊朗的忌惮和排斥也与日俱增。

    伊朗大力拓展地区影响力,想要实现的终极目标是什么?美国学者普遍认为,伊朗旨在争夺地区霸权,压制对手,赶走美国。一些中国分析者推测,德黑兰希望通过在一系列地区问题上发力,增加与华盛顿讨价还价的筹码。还有人指出,伊朗扩展区域影响力是自身肩负的什叶派宗教使命使然。你怎么看待这些观点?

    阿卜杜拉波尔:翻看中东地图你就会发现,伊朗已经被美国的军事基地包围。或许我们把国家建在了错误的地方!德黑兰的对策是,不能坐等美国蚕食伊朗的安全利益,要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最大限度削弱美国对伊朗本土的威胁。这是伊朗领导层反复强调的东西。

    当然,西方媒体擅长借题发挥,炒作伊朗和苏莱曼尼的扩张野心。其实伊朗方面反复强调,不会寻求在阿拉伯世界和其他地区建立什么所谓的波斯或什叶派帝国。尽管说在宗教意识形态方面,伊朗的立场和本地区一些什叶派团体相近,但这并不意味着德黑兰要鼓动后者对逊尼派阿拉伯国家发动战争。事实上,我们从来也没有这么做。

    伊朗热切希望与周边国家改善关系,希望各国都能摒弃意识形态隔阂,通过对话寻找和平相处之道。维护大中东和平,最有发言权的是域内国家,而不是外部势力。中东国家不应听凭美国发号施令。后者的军事存在只会加剧域内国家的相互猜疑,导致地区局势动荡不安。这种内斗恰恰是美国和以色列所期待的。

    王丁楠:那么伊朗民众又是怎么看待苏莱曼尼的政治遗产呢?我个人觉得这个问题既重要又难以判断。它看似是个舆情问题,其实关系到伊朗选择什么样的发展道路和对国家利益的优先取舍。

    一方面,伊朗人一直有很强的爱国情怀,认为苏莱曼尼是国家利益的捍卫者。在这种情绪引导下,我们看到前些天民众大规模聚集,对苏莱曼尼的逝世表示哀悼,对美国发动袭击表示谴责。

    另一方面,在过去两年间,我们也频繁看到民众上街,抗议政府把过多的资源投入到外国盟友身上,而对伊朗人的生活困难置之不理。苏莱曼尼事件能在多大程度上团结伊朗民意,抵消大家对国内治理的不满呢?

    阿卜杜拉波尔:伊朗人把苏莱曼尼称作“心中的将军”是有原因的:他既不属于左派也不属于右派,不参与无谓的党争,忠于最高领袖和伊斯兰共和国的核心价值。

    当然,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人质疑和反对政府,这在伊朗也是很正常的。伊朗目前在美国非法制裁下经历经济困难,同时还存在政府腐败等问题,这些都是事实。但说执政者只顾在外面搞扩张,对国内治理漫不经心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此前伊朗发生反政府示威,西方媒体总是从人民抗议独裁政权的视角进行解读,这并不能反映事件的全貌。这次伊朗人自发悼念苏莱曼尼,其规模之大,展现了另一种民意。我亲历这些集会,体会到人们对苏莱曼尼服务国家、抗击恐怖和极端主义的认可和感激。这确实是一次爱国主义和民族团结的觉醒。

    对于如何平衡国内国外事务的问题,作为评论者,我们应该从长远和大局看待这对矛盾。伊朗作为美国的眼中钉,要维护相对稳定和平的周边环境,必须在中东地区巩固和发展自己的存在。

    王丁楠:伊朗的经济形势着实堪忧,美国制裁对民众生活的负面影响不容小觑。鉴于特朗普极有可能连任,华盛顿对伊朗放松制裁的概率很低。德黑兰的对策是什么?政府已经采取了哪些措施来缓解国内经济压力?目前还有哪些困难?

    阿卜杜拉波尔:特朗普为了做到极限施压,不惜对包括药品进口在内的伊朗民生领域实施制裁,是典型的经济恐怖主义行径。不幸的是,国际社会对美国的霸道和伊朗的遭遇大多保持沉默。国际组织和国际机制的信誉正因美国推行单边主义而消耗殆尽。

    但也要看到,美国新一轮的制裁和压力对伊朗而言已是老调重弹。伊斯兰共和国成立后,伊朗奉行独立自主的方针,摆脱以往对西方的依附政策。8年强加给我们的战争和各种各样的制裁造就了伊朗国家性格中强烈的“抵抗思维”。

    在经济领域,“抵抗经济”的要义就是要在关乎国家命脉的领域摆脱对外国的依赖;在遭受外国制裁的行业,政府给予特殊财政支持;扶植本土人才、企业和产品;鼓励创新和投资;调控消费;优化能源产业布局。

    王丁楠: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强调抵抗经济已有不少年了。在此期间,鲁哈尼政府和伊朗人民曾对伊核协议达成后恢复与西方的经济交往抱有很高期待,然而事与愿违。美国退约后,德黑兰一方面向英法德施压,敦促它们兑现对伊朗的承诺,另一方面加强发展同俄罗斯、中国、日本和印度的关系,以抵御美国的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你认为伊朗的策略能在多大程度上奏效?

    阿卜杜拉波尔:伊朗政坛有两大阵营:原则主义者和改革派。前者也被外界称作保守派,是西方眼中的强硬分子。他们极力抵制西化,对同西方国家改善关系不抱好感。

    与此相对,改革派则希望借助外交途径建立并深化伊朗同西方国家的政治经济纽带。鲁哈尼总统的政策常带有改革派倾向。

    说到核问题,原则主义者从一开始就认为所谓的全面协议不切合实际。后来,特朗普退约和欧洲的阳奉阴违也使改革派认识到西方——特别是美国——并不值得信赖。起初,改革派对英法德挽救核协议还抱有期待,但事实证明,欧洲人光说不做,不可能为了伊朗而牺牲与美国的特殊关系。

    西方不可信,一些人转而寄希望于俄罗斯、中国、日本和印度能帮伊朗抵消美国的制裁效力。但鉴于这些国家和美国的商贸往来,我不认为这个方案能奏效。最切实可行的办法恐怕还得是加大对国内制造业的投入,支持国内企业,落实抵抗经济方针。

    苏莱曼尼的死关闭了伊美对话的大门。除非美国迷途知返,否则我们只会一步步见证伊核协议的消亡。

    王丁楠:总的来说,中国读者对伊朗的认识有很大局限性,即便在两国联系比较密切的商业领域也是如此。我记得一位常驻伊朗的中国外交官曾提到,中国企业家看伊朗,要么是患了“恐伊症”,觉得与当地人打交道寸步难行;要么是被“遍地机遇论”洗脑,盲目地以为伊朗处处是商机。这两种态度都是应当摒弃的。作为伊朗人,你会如何把自己的国家介绍给外国人?你怎么描述伊朗的国家和国民性格?

    阿卜杜拉波尔:我会从伊中交往的历史向中国读者介绍伊朗。伊朗和中国在历史、文明和文化习俗上具有相似性,伊朗人十分珍视两国之间的这种纽带。伊中交往始于公元前2世纪丝绸之路的开启。中世纪伊朗的伟大诗人萨迪在他的《蔷薇园》里讲述了波斯与中国亲密交往的故事。两国在古代丝绸之路上互通有无,这一题材在伊朗古代文献和文学作品中被屡屡提及。

    

    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同中国结成战略伙伴,得到了后者在国际舞台上的长期支持。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建立丝绸之路经济带,重振与沿线国家的合作精神,为伊中两国发展政治、经济和文化关系创造了既传承历史、又富于时代内涵的新机遇。

    2019年德黑兰国际书展上,中国被邀请为主宾国。20多名中国作家和出版商来到伊朗同我们交流。在展会上,我看到伊朗读者围着中国展台问了许多问题。中国小说受到伊朗年轻人的追捧。麦加的《解密》被翻译成波斯语,是那么受欢迎。

    去年,伊朗政府已经对中国游客实施免签。我相信发展双向旅游将有助于加深两国人民的友谊与合作

    中国和伊朗的外交政策都具有鲜明的国家性格和民族认同。说到伊朗的国家性格,首先要提到伊朗人对波斯民族辉煌历史的珍惜和重视。这与中国人对古老中华文明的自豪感是相通的。伊朗的历史和传说、文化和精神遗产、以及伊斯兰教信仰构成了我们独特的民族认同,是国家发展的不竭动力。

    伊朗人有强烈的爱国热情和抵御外辱、保卫家园的决心。对民族和宗教英雄的尊崇也是我们国家性格的组成部分。抵抗思维、奉献精神和追求独立的品格是当代伊朗官方话语中的几个关键词。我相信,依循这样的精神,我们一定能攻克前进道路上的风险和难关。


    
伊之朗波之斯:轰炸专挑世界文化遗址,人干事?

    近日,美伊局势空前紧张。美国总统特朗普甚至威胁要对伊朗的文化遗址发动袭击。言论一出,遭到世界舆论的一致谴责。

    伊朗拥有着悠久、灿烂的古代文明,也有着众多的文化遗产。一如我们言及历史,常会追溯上下五千年,并有一段对秦汉帝国的记忆与崇敬,伊朗人对于波斯帝国的历史以及自己昔日的辉煌也颇引以为傲。

    

    自1975年2月26日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成员国后,截止2019年7月10日第43届世界遗产大会闭幕,伊朗共计拥有24项世界遗产,其中包括22项文化遗产,2项自然遗产。遗产数量与美国并列世界第10位,在中东居首位。除去那些知名的世界文化遗产,伊朗还有着非常多的地标型、宗教型的文化遗产,在伊朗人民,甚至是其他国家的什叶派穆斯林心目中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对于大众而言,伊朗是一个既让人感到熟悉,而又略感陌生的国度。所以,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几处具有代表性的文化遗产与地标建筑,感受一下伊朗迷人的波斯文明与历史底蕴。

    1. 德黑兰的地标--阿扎迪自由塔(Azadi Tower)

    阿扎迪自由纪念塔位于德黑兰梅赫拉巴德国际机场附近,是德黑兰的地标型建筑,更是伊朗的象征。

    阿扎迪自由纪念塔原称作沙希亚德塔或国王纪念塔,建成于1971年,为纪念波斯帝国建国2500周年献礼。伊斯兰革命后,国王纪念塔改名为自由塔,象征伊朗自由时代的来临。伊朗建筑师候赛因•阿马那特在设计该塔过程中,既注意吸收外国建塔的优点,同时又充分体现伊朗建筑的民族风格。

    从塔底沿着275级石阶盘旋而上,可到达塔顶的瞭望台。站在瞭望台上,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古老建筑,气势非凡的高楼大厦,宽阔笔直的林荫大道,从城南的火车站开始,向北越过旧城区、新城区,直到海拔1600米以上的厄尔布尔士山麓的避暑胜地,德黑兰全城景色尽收眼底。自由纪念塔处在德黑兰城市布局的中轴线上,以塔为起点,四条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伸向远方,像一条细带将条条街道连在一起,使全城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该塔之于伊朗,犹如埃菲尔铁塔之于法国、自由女神像之于美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资料图

    2. 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创立者霍梅尼之墓

    霍梅尼墓位于德黑兰市南郊,始建于1989年。从外观上看像一座大清真寺,金碧辉煌,寺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四座尖塔,塔高91米,表示霍梅尼91岁去世。72个寺门象征伊历1360年4月7日(1981年6月28日)伊斯兰共和党总部爆炸事件中遇难的72名烈士。寺内共有124个石柱,柱间距22米,意指伊朗伊斯兰革命胜利日(伊历11月22日)。柱高12米,表示什叶派的十二位伊玛目。霍梅尼的墓穴安放在寺的正中间,围以铁栏,其子艾哈迈德•霍梅尼的墓穴安放在旁边。霍梅尼墓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并不影响它在宗教上的神圣象征,宗教的宽容也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霍梅尼之墓虽然是新近的宗教建筑,但是在伊朗人心目中的地位是无比神圣的。

    

    资料图

    3. 伊斯法罕的地标——三十三孔桥

    伊斯法罕是伊朗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伊斯法罕”一词波斯语意为“军队”,这里曾是军队的集结地。伊斯法罕最为著名的地标型建筑应该是建于萨法维时期的三十三孔桥,此桥横跨扎因达鲁德河两岸,共有三十三个桥洞,因此得名。

    每当日夜交替,桥上来往的人群尽显世间百态,而暮色之时水面上的倒影,让这座古桥显得更为神秘和震撼。若说建筑是城市站立的姿态,那么凌空飞架的桥梁便是这万千姿态中的一丝优美线条。在人们眼里,这座美丽的古桥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历史的见证者与怀旧者。四百多年来,它与伊斯法罕同步发展,将一段厚重的历史慢慢浓缩在自己的身影中。

    

    资料图

    4. 殉难者的葬地——马什哈德礼萨清真寺

    马什哈德是伊朗仅次于德黑兰的第二大城市,是伊朗和中东久负盛名的旅游地点,也是伊斯兰教什叶派的一座宗教圣城。马什哈德一词为阿拉伯语词汇,其含义是“殉难者的葬地”,是伊朗唯一一个拥有阿拉伯语名字的伊朗大城市。

    818年,什叶派第八位伊玛目阿里•礼萨来到此地,被哈里发马蒙下毒谋杀。礼萨遂即葬在这里,此处逐渐成为什叶派圣地,每年上千万朝圣者来马什哈德朝圣。在礼萨清真寺游览后,逛附近的巴扎绝对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伊朗的每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大巴扎,其中有些历史悠久。对于游客们来说,各种巴扎是最适合淘宝的地方。

    

    资料图

    5. 波斯的荣光——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

    波斯波利斯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礼仪之都,位于伊朗设拉子的善心山下,公元前518年由居鲁士二世所建。波斯波利斯在古代希腊语中的含义是“波斯人的城市”,在前331年被亚历山大焚毁,1979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伊朗的历史沿革

    波斯波利斯古城遗址提供了许多关于古代波斯文明的珍贵资料,在多年的考古挖掘中,波斯波利斯出土了大量的手工艺品,其中包括武器、家庭用具、金饰物、印章和泥板文书、皇家铭文以及一对描绘国王举行正式接见情景的大型浮雕,具有极为重要的考古价值。

    波斯波利斯在伊朗的地位就像是中国的长城,所以如果到了伊朗只能去一个地方,那么一定是波斯波利斯。所以,在伊朗的朋友常说:“波斯波利斯给人的震撼,你可以慢慢体会”。

    

    万国门正面 图自UNESCO官网

    6. 伊朗“空中花园”——恰高•占比尔(Tchogha Zanbil)

    恰高•占比尔是一处位于伊朗胡齐斯坦省的古代埃兰遗址,它是在美索不达米亚以外仅存的几座金字形神塔之一。“恰高”一词在当地的巴赫蒂亚语中意为“山丘”,而“恰高•占比尔”一词的意思是“篮子形的山”。恰高•占比尔大约在公元前1250年由埃兰国王翁塔希•纳毗日沙修建,主要是为了供奉埃兰主神因舒希纳克。在埃兰语中,恰高•占比尔的名字意为“翁塔希之城”。恰高•占比尔的金字塔被认为是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金字形神塔标本。1979年,成为伊朗第一个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人类遗迹。

    

    塔赫特苏莱曼远景 图自UNESCO官网

    7. 皇家建筑群——塔赫特苏莱曼(Takht-e Soleyman)

    塔赫特苏莱曼考古遗址位于伊朗西北部的一个火山区山谷中。主要是萨珊王朝在公元4—7世纪间陆续兴建的一组政治宗教建筑,2003年7月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塔赫特苏莱曼的意思是“所罗门王的宝座”,古时曾误传这里及其附近是所罗门王关押怪兽的地方,其实这是祆教祭司们在阿拉伯人入侵时为避免神殿毁灭编造的谎话。塔赫特苏莱曼是索罗亚斯德教的教徒避难所的典型代表,是萨珊王朝富丽堂皇建筑特点的完美统一,堪称萨珊王朝建筑的原型。历史过于纷繁复杂,建筑则是最有力的佐证,即使它伤痕累累,也足以证明曾经发生过的往事。

    

    塔赫特苏莱曼远景 图自UNESCO官网

    8. 帝国之都——帕萨尔加德(Pasargadae)

    帕萨尔加德在今伊朗法尔斯省东北,是波斯人的荣兴之地,阿契美尼德王朝在此崛起,居鲁士大帝长眠于此。它的宫殿、花园和居鲁士的陵墓都突出地反映了皇家艺术和建筑特色,以及波斯人的文明程度。

    居鲁士的墓高达12米,呈梯形,它以简单的线条象征着未来的世界征服者简朴的品质。这座墓俯瞰着整个帕萨尔加德,墓由六层高的小室组成,各层都逐渐缩小地向上发展,呈阶梯状,并且全部由巨石构筑而成。

    2500年以来,居鲁士衣冠冢就那么孤傲地屹立在穆尔加平原上,站在山丘之上,眺望整个帕萨尔加德城,所有风光尽收眼底,昔日王城的辉煌就安静地隐藏在这片大地上。

    

    居鲁士二世墓 图自UNESCO官网

    9. 沙漠之玉——巴姆城堡及其文化景观(Bam and its Cultural Landscape)

    巴姆城堡及其文化景观位于伊朗东南部克尔曼省的巴姆郡,遗产的核心部分是巴姆城堡(又名巴姆古城)。

    巴姆城堡是全球最大的土坯建筑群,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公元前6世纪到公元前4世纪)。巴姆城堡的繁盛时期为7世纪至11世纪,当时是重要贸易干线的十字路口,著名的商品有丝绸和香料。

    巴姆城堡的所有建筑都是采用非烧制的粘土砖,因此巴姆城堡一直是全球最大的土坯建筑群。据说当初建造古堡时,由于这里只有土,没有石头,因此才建成了土坯建筑,这种独特的建筑风格让古堡曾经成为许多电影的取景地。

    

    资料图

    10. 神秘主义之地——阿尔达比勒谢赫萨菲丁长老陵园和圣殿建筑群(Sheikh Safi al-din Khānegāh and Shrine Ensemble in Ardabil)

    阿尔达比勒的谢赫萨菲丁长老陵园和圣殿建筑群,位于伊朗西北部阿尔达比勒省的阿尔达比勒市。阿尔达比勒是阿尔达比勒省的省会和最大城市,也是波斯萨菲王朝的始祖谢赫萨非•丁•阿尔达比里的出生地。这里还是伊斯兰教苏菲派的精神休憩之所,前往神庙的道路被八道门分为七段,分别代表着苏菲神秘主义的八个理念和七个发展阶段。阿尔达比勒的谢赫萨菲•丁长老陵园和圣殿建筑群建于16世纪初期,但在18世纪末进行了重建。它主要是伊斯兰风格的建筑,根据伊朗不同文化包含多个不同的部分,主要有清真寺、图书馆、医院、学校、陵墓等等。

    

    资料图

    11. 伊朗明珠——波斯园林(The Persian Garden)

    波斯园林这一遗产共包括9座来自伊朗不同省份的花园,分别是帕萨尔加德古代花园、伊斯法罕的四十柱花园、卡尚的菲恩花园、设拉子的天堂花园、马汉的王子花园、亚兹德的杜拉特阿巴德花园、马赞德兰省的阿巴斯阿巴德花园、南呼罗珊省的阿克巴里耶花园以及帕赫鲁普尔花园。这九座园林分别建设于不同时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公元前6世纪。

    波斯园林可分为两类:一是王室猎园。其中留有大面积的林地,供王公贵族狩猎和骑马。二是天堂乐园。受波斯艺术(特别是诗歌、地毯和绘画)的广泛影响,它代表了波斯人对天堂的想象。波斯庭园主要采用两种自然元素,即水和树,水是生命的源泉,而树则因其高耸而更加接近天堂。

    

    资料图

    当巴黎圣母院毁于熊熊大火时,全世界都在心痛。而今,伊朗的古老文明同样不该被置于战争的火药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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