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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他拍下超过100万张打工者的照片

发布日期:2020-01-14  来源:
    剥洋葱

    “以前大家关注到打工者,大多是因为极端个体事件。而我关注的,一直都是打工者们的生活常态。”

    △ 女工郑婷。2012年6月18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手袋厂的女工郑婷在工位上进行生产。工厂的老板是台湾人,产品全部出口,2013年,老板跑路,欠下员工两个月的工资。

    图|占有兵

    编辑|陈婉婷 校对 | 柳宝庆

    ►东莞,制造业名城。在这个城市的工业区内,各类工厂密布,每个工厂都雇请大量的劳动力,从事简单的手工劳动,生产世界各地所需要的各类日常用品。

    2005年至今,摄影师占有兵拍摄了超过100万张打工者相关的图片。废弃工厂的大门、厂房外供奉的财神、染着黄头发的农民工、打工者使用的碗筷……全都走进了他的取景框。

    1995年,占有兵退伍后到广东打工,先后在工厂、酒店从事保安、总务、行政管理等工作。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出发,占有兵拍下一代又一代从农村进城打工的人们,像他期望的那样,为中国的打工者们留下了一份珍贵的影像史料。

    密集的生存状态

    密集,是打工者在工厂内的生存状态,也是生产线上产品的状态。密集,让生产成本降至最低,让劳动效率最高。密集,体现资本运营效率,管理者没工夫考虑劳动者如何生存,如果不能忍受,随时都有新的打工者进厂顶位。

    生产线是密集的状态,生活用品是密集的状态,打工者的生存空间是密集的状态。密集,是资本最理想的状态,也是对打工者最大限度的倾轧。因为密集,打工者变得木了,变得呆滞了,变得不能适应生产线高强度快节奏了。

    每一个密集的细节,都是打工生活的存证。

    △ 丢弃的证件。2019年6月21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鞋厂关停后,打工者丢弃的证件。

    △ 工人集体。2014年12月31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纸品厂的打工者在工厂内参加集体活动时集合。

    △ 车间开关。2014年12月5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制衣厂车间的控制开关。

    △ 钥匙柜。2016年8月12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行政仓库的钥匙柜。

    △ 碗柜。2012年5月16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食堂,打工者的碗存放在柜子中。

    △ 茶杯柜。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生产车间外,打工者的茶杯柜。工厂的车间是无尘洁净室,茶杯不能带入车间。

    △ 储物柜。2013年9月5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员工的储物柜。工厂的车间是无尘室,打工者的私人物品不能带入工厂,上班前,先存放在储物柜中。

    △ 集体宿舍。2010年1月12日,广东省东莞市。电子厂的集体宿舍。

    △ 宿舍晒衣服。2012年5月9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的集体宿舍,打工者晾晒的衣服。

    △ 工厂餐厅。2013年1月29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的打工者餐厅。

    △ 消防演习后交工衣。2011年8月19日,广东省东莞市。电子厂举行消防疏散演习,结束后,员工们统一交工衣去清洗。

    △ 消防演习后下班。2009年12月31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举行消防疏散演习,结束后,下班的员工堵住了门口。

    “想从这个环境中挣脱出来”

    1995年,开始外出打工后,家里的亲人都很想知道占有兵在外过得好不好,外面的城市长什么样。于是,他产生了“买个相机拍点照片带回去给他们看看”的想法。以此为契机,他开始拍照纪录打工者。

    拍摄的照片里,让占有兵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张女工休息的图片。

    2011年1月5日上午10点多,占有兵来到女工换衣休息的场所。女工们平时在无尘室里工作,长时间使用显微镜,不仅眼睛很疲惫,而且每天要戴着两层口罩工作10小时,一般人在这样的条件下,2个小时就会感到不适。

    在休息室,占有兵按下快门,画面中的女工听见快门声后回头看他,他便拍下了女工摘下口罩休息的画面。回头再看时,占有兵觉得,女工的目光里透着“想从这个环境中挣脱出来”的感觉。

    △ 工间休息。2013年8月27日,占有兵最难忘的一张照片,图片里女工的眼神让他感觉“女工想从那个环境里挣脱”。

    拍了近14年打工者,占有兵见证了很多打工者的改变。工作多年后,一些打工者的学识、技能增加,或创业做老板,或走上管理岗位;当然,也有许多人,因为年龄增长,退下了流水线。

    占有兵认为,国家的进步离不开制造业的崛起。而制造业的背后,是千千万万个打工者的不懈努力和奋斗,他想为这些人留下点东西。

    △ 用餐。2013年1月29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的打工者在食堂吃午饭。

    △ 出租屋聚餐。2009年11月12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打工者在工友租住的出租屋聚餐。

    △ 玩具厂的打工者下班。2014年6月24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完夜班后,玩具厂的打工者走出工厂。

    △ 玩具厂的车间。2014年8月9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玩具厂的车间。

    △ 内衣厂的车间。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内衣厂的生产车间。

    △ 手袋厂男工。2011年11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男工在生产线上劳动。工厂的老板是台湾人,产品全部出口,2013年,老板跑路,欠下员工两个月的工资。

    △ 电子线厂女工。2011年11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电子线厂的女工在生产线上劳动。工厂生产的电子线,全部出口。

    “希望做出小型打工博物馆”

    这些年,占有兵除了自己拍摄,还从工友手中收集了约3000张老照片,100多张员工宿舍张贴画。此外,还有其他工厂的实物约20000件,加起来超过2000斤。

    他还在还在继续寻找打工者过去留存下来的影像、实物,也在用不同的方法对照片进行分类、编辑和整理,已经完成了106本手工书的制作。

    “最终希望能做出一个小型打工博物馆吧。”占有兵说。

    △ 2014年12月29日,正在培训的打工者们。

    △ 2011年,打工者利用假日跟着培训班老师在广场上读英语。

    △ 2013年6月8日,挤在车里的打工者们。

    △ 占有兵特意租了间屋子存储“打工资料”。

    你所了解的打工者的生活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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