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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粵方言北伐三十年

发布日期:2020-01-07  来源:

這書不僅說詞,還解事,饒有趣味。 作者提供

黃仲鳴

 在坊間看到一本書:《世事新語:改革開放30年流行詞的廣東樣本》(廣州:新世紀出版社,二○○八年十月)。我一直有興趣研究字詞的流變,尤其有關廣東話的,遂「義無反顧」購進。

 這雖然不是一部「特別的書」,因為內中很多詞匯,已經融進內地社會,更為很多辭書收錄;但這書卻有新鮮之處,就是以詞說事,配上相關圖片,加上作者饒原生行文一點也不枯燥,故讀來也津津有味。

 無可否認,大陸改革開放以來,傳入內地最快和最有影響的詞語,就是粵語。它是透過人流、主要是香港同胞的人流,和粵語流行歌曲的傳播,這股龐大的聲勢,響遍神州大地。「普通話大眾」對粵語欣然「受落」,君不見全國的卡拉OK歌舞廳,哪個不會唱粵語歌曲?雖然咬音不正、不明箇中意思,還是哼它幾句,樂也融融。這種「盛景」,三十年來不衰。

 這書分四章,即《粵方言北上》、《普通話南下》、《四海匯成流》、《網絡新力量》。其中,最重要的當數「粵方言北上」。饒原生說:「三十年來,《現代漢語詞典》先後經歷了五個版本的不斷增補、修訂。令我大感驚訝的,是最新一個版本——商務印書館二○○五年六月的第五版《現代漢語詞典》,一批粵方言詞匯被收進來了!至此,改革開放三十年來所一直呈現的『粵方言北上』現象,終於得到了一個最權威的認證,漢民族在規範語境時已不完全拒絕粵方言了。」

 這些粵方言,如「打的」、「埋單」、「養眼」、「生猛」、「炒更」、「搞笑」、「入圍」、「炒魷魚」,一些「老廣」夾雜在普通話裡,照講不誤,三十年來,「老外」(外省人也)也明白它們的意思,有的還用普通話說出來;我聽了,雖然別扭有趣,但其「文化交流」、「融為一家」,卻令我高興非常。

 饒原生舉「搞掂」一詞說,在新《現代漢語詞典》裡,卻改為「搞定」。這是因為,「搞掂在傳入其他地區時,『掂』字被誤寫誤讀成了『定』字,時間一長,假的就變成了真的。因為搞定的使用率高過了搞掂,詞典編輯者就沒有採用正宗的粵語說法了。搞定,就這樣搞定了搞掂。」

 粵方言雖然「搞掂」了不少「老外」,不少普通話卻也「搞掂」了不少「老廣」,於今掛在我們嘴邊的「下崗」、「標王」、「非典」、「單位」、「炒作」等等,都具強勢。至於台灣話,也藉開放而流進大陸,北京話、上海話、東北話、四川方言也匯進新時代的語言大流中;加上網絡的膨脹,獨特的語言已超越了地界,成為群眾的「口頭語」。

 饒原生在這書中,不僅說詞,還解事。書的封底錄有評者之語,其中有云:「……詞裡詞外的故事,有的是聞所未聞,有的是淡忘遠去。讀這本書,時而感覺曲徑通幽,時而感覺驀然回首,快樂之餘有唏噓,唏噓過後是回味。原來歷史的碎片也可以這樣尋覓,叻!」這個「叻」字,粵語也,確是畫龍點了睛。

 一詞以蔽之,這不是一部「山寨」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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