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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剧《鸟人》复排 看过士行如何选角儿

发布日期:2019-04-12  来源:

  经典剧首度面向社会招演员,记者直击面试现场

  《鸟人》复排,看过士行如何选角儿

  “闲人三部曲”《鸟人》《棋人》《鱼人》,“尊严三部曲”《厕所》《活着还是死去》《回家》以及《坏话一条街》《暴风雪》等,是过士行的代表作品,也成为很多话剧迷心中的经典。

  《鸟人》创作于九十年代,由过士行编剧,林兆华导演,1993年在北京人艺首演。著名演员林连昆、梁冠华、濮存昕、杨立新、韩善续、徐帆、何冰等人出演。自上演始,几乎场场爆满,京城掀起一股“鸟人热”,买票的队伍从首都剧场一直排到报房胡同,绵延数百米。

  过士行的话剧魅力不一般,每每上演总会引来关注,当年出演的青年演员,现在都成了腕儿,过士行也被大家尊称为过爷。

  今年3月份,过爷与仙童国际戏剧文化携手打造《致敬华语经典戏剧》系列,重排《鸟人》《棋人》剧目。此次《鸟人》再登舞台,过爷将亲自执导,采用面向社会招募的方法,全部起用青年演员。招募预告一放出,像一枚小炸弹,不仅炸来了全国各地的众多职业戏剧演员,许多戏剧爱好者也纷纷投来简历想一试身手。经过工作人员初步筛选,部分演员进入面试环节,“都是专业的,只是个别演员是戏曲、音乐剧专业。”过爷告诉记者。

  一大早,直扑隆福小剧场

  戏好不好,演员特别重要。过爷选演员毫不懈怠,每一场都到面试现场,认真观察每一位选手。3月16日,得知过爷会面试《鸟人》比较重要的几个角色,记者一大早直扑隆福小剧场。上午九点半,离开始还有一会儿,从东四路口进来,碰见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打听小剧场怎么走。剧场门口已经聚着一些人,或骑着单车或戴着耳机听音乐,穿戴时尚又标新立异。

  在小院里见到过爷,他正在和其他人交流昨天首轮演员面试的情况,听说上午要面试24个人,他招呼大家“赶紧开始”。过爷坐在评委席中间,话不多,全程微笑。他的亲和力缓解掉不少现场紧张的气氛。状态松弛的演员聊聊京戏,一个唱段落地,过爷会情不自禁喊声“好”;状态紧张的演员要么朗诵首唐诗,要么给台词换个情绪,要么加上动作,要么来一段倒口……过爷有不少法子激发演员。

  《鸟人》描写了一群城市生活中与鸟有关的“闲人”的故事,其中的三爷是全剧中至关重要的角色。1993年北京人艺的首演版本,由著名表演艺术家林连昆先生饰演;2009年北京人艺重排版本,曾在首演中出演外地打工仔黄毛儿的何冰接棒出演三爷。何冰曾在采访中多次表示,林先生出演的三爷是不可超越的经典舞台形象。剧中的三爷是一名退休的京剧花脸演员,另一个角色胖子是京剧票友,唱戏、养鸟,对京剧衰落感到忧心却无能为力。这两个角色需要演员具备京剧花脸的基础,身段唱法都要有模有样。虽然角色颇具挑战,这次面试中却意外吸引了不少专业京剧演员们争相报名竞争。

  面试现场,变成了戏园子

  第一个上场面试的1号马阿龙是国家京剧院花脸演员,他的面试用时最长,有25分钟。他把鸟人里三爷的台词整理了一个小片段,用两种版本两个状态展现出来,一个是表演一个是旁白,声情并茂,引人入胜。“这位爷!这红子有十忌。先说言语上的,就是‘啾西呼垛单’。不许叫啾啾,叫西西;西西棍儿,西西红成,单叫西西不成;不许叫呼呼,不许叫垛音儿,不许叫单片儿。 什么叫垛音儿?就是摞起来叫,比方说正确的叫法是‘西西棍儿~西西棍儿’你叫成西西西棍儿,多了一个西字,这就叫垛音儿。不成!那么什么叫单片儿呢?你把西西棍儿叫成西棍儿~西棍儿,少了一个西字,这叫单片儿,这些都是错儿。这可不能乱来,跟我们京剧一样,讲究字正腔圆!现在再说动作上的错误。这就是‘抽颤滚啄翻’。抽是抽风,颤是哆嗦,滚是打滚儿,啄是啄尾巴,啄笼子,翻是翻跟头。前边两种是病。在我们中国呀,它这个劲啊跟唱京剧的身段一样,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乱来可不成,咱们讲究的就是规矩。您问我养鸟和唱戏有什么相同之处呢?还真有啊,刚才咱们说的《锁五龙》就是打鸟儿这来的,我给您列位讲讲这出戏吧,单雄信他被斩之前,看着这群忘恩负义之人,真恨不能上去,一口一口把他们全咬死,可是越骂越生气,这时候罗成端着酒过来,‘蹚’一脚踢飞了酒斗。”此时的马阿龙二目放光,“静静静静静静~更切更更”,一段西皮快板之后,“‘见罗成我把牙咬坏,大骂无耻小奴才……我为你花费多少财!’您听出来了吗?哪句跟养鸟有关?‘我为你花费多少财’这就是当年金少山金老板他借鉴了红子的高音,这一句‘我为你花费多少财’他翻着高……唉,金少山,没了,没啦。”

  过爷颔首看得专注,这俩版本演完,时间停顿了几秒,大家似乎还在回味戏中的情绪。“你跟养鸟的人有没有过往,你把扎堆里打听事,他们怎么防着你,又怎么跟你说事,表演出来。可以自己组个片段,也可以把原样的生活场景摆出来。”过爷微笑着提出要求。

  马阿龙略思索,蹲下身戏就来了。“哎呦老爷子您好,我这给孩子换水一缸子金鱼给养死了,我看您这养什么呢?您这养鸟,鸟笼子全跟树上待着,您怎么盘它呢(开玩笑地)嘿嘿,跟我们这核桃不一样哈。我这不懂纯属喜欢,小辈遗失的太多,刚我去金鱼那就看见养鸟的了,不敢买,怕给养死了,您给讲讲这个鸟平时吃什么,我看您刚才拿这食碗里这是?”“孩子,这鸟有的是讲究。玩手的、算卦的,像黄鸟。有的是听它这叫音的,你瞧这画眉。”“我唱京剧我喜欢靛颏。”“宝贝儿,靛颏它这是看的,你们唱京剧的养那个画眉才对,它亮底,你没事走着练功,提着它。”“您的意思,这画眉能替我走圆场喽!”“画眉它这里头得有个鸟杠,它越抓越有劲啊。你人不锻炼能行吗?鸟也是啊,越结实越好,叫的声儿越大啊。”“那您看我这先养养什么呀?”“孩子,外行挑什么什么死。你看我这就有一个,专家!你自己买回了家它不服笼,没好音儿,你这光听可不行,你得教点学费了。”“大爷我能不能先养百灵鸟啊。”“百灵可不行,你爱人先不同意,家里得有人看呐!特别是这百灵,天天弄这一地沙子,你媳妇不得天天呲瞪你吗?”“得嘞,您能告诉我养什么合适吗?”“你呀也别养什么了,先熏吧,等把鸟叫的音先听出字来,再买吧。小伙子,听戏我们得买戏票,你听这么多,你得给我上颗烟喽。”一来言一去语,马阿龙两边学着,北京爷们跟资深玩主大爷“套磁”打听事儿的情境栩栩如生,好像置身在十里河花鸟市场里。

  一段养鸟的门道演完,过爷要求再唱段京剧。“我来个后边包公那段,我先饮一口。”喝了口水,马阿龙走回演区中间,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一段耳熟能详的《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字正腔圆,震了现场,过爷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好”,和几位评选老师笑道,“不错不错,真不错。”

  北京孩子马阿龙,家里爷爷姥爷都喜欢养鸟,“从小是在这个氛围里熏大的,本身又唱京剧,三爷是我很喜欢的角色,也贴近我的生活。 我看过于是之老先生的《茶馆》,通过《鸟人》很受益的是认识了林连昆,他的表演融入了京剧的很多元素,我很受启发。像《天下第一楼》里的常贵,二两白酒,一副椅子,还有那站姿,这些都融入了很多京剧的元素,我很喜欢这东西。”

  九零后徐浩耘,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导演系,六岁开始唱戏,跟中国京剧院田文善先生学习花脸。一段京剧引子四句定场诗过后,他表演了三爷“叫伏天”一段,拿把椅子坐下,“三九天”衰音的情绪特别到位,“我打六岁唱戏,什么时候唱戏什么时候养鸟。小时候一大爷带着我玩,六七岁也不能骑一自行车出去遛鸟呀,就给我一笼子弄一黄鸟养着,脖子上套个圈勒死了,挺心疼的。后来又买一只,搁阳台上,那会儿不封塑钢窗,给飞了,一中午没睡着。”他不光唱戏,“话剧一年演一个戏,在看到林连昆先生《鸟人》的演出资料时,第三幕激动得不行,一边看一边跟着潸然泪下。”

  来到现场的还有一位是中国戏曲学院附中的教师。别看他岁数不大,却已经是戏曲大咖,忙碌在各个场次的演出中分身乏术。号称没准备的这位老师,此次是冲着胖子的角色来的,圆头圆脸胖胖的身段很是贴近角色。开口就惊了四座,“这边藏獒似的汪汪汪跟地头蛇斗得你死我活,那边哈巴狗似的哈哈哈围着官员连哈带演就盼着出人头地……”夹在中间“啪啪啪”三记响亮的耳光,爆发力十足。接下来他的一段《锁五龙》里“号令一声绑帐外……”唱得是龙吟虎啸,铿锵有力。

  另一位来自国家话剧院的演员,挺拔身材引人注目,气场十足。为这次面试他准备了《特赦》里施剑翘法官宣告时的一段独白,酣畅淋漓,表演得特别放松。“其实我的内心是特别紧张的,自己能感觉到心跳的速度很快。面对前辈,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作为一个职业演员,要尽量让自己松弛下来,用最好的表演状态去应对,能拿下这个陈博士,首战用我,用我一生。”他告诉记者,“听说《鸟人》复排,我一定要来看看。之前看过何冰老师演的第二版,包括录像看过林连昆老师的,每版都有每版的特色,每位老师都有每位老师的功夫。印象特别深的是两个角色,一个是丁保罗,精神科医师,用西方的分析法分析你是不是变态,其实他自己就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我特别想尝试里面这个鸟类学家陈博士,如果按现在影视习惯来衡量的话,我觉得他是真正的反角,好心办了坏事,要保护鸟,最后‘咔’把它给干掉了,这里面包含了内心很大的冲击,这种对于心理的剖析,内心激烈挣扎的矛盾戏,我觉得是一个特别大的挑战。”他选中的陈博士看起来和自身有点像学者的样貌很贴合,“可能是减肥的缘故,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大概在210斤。瘦下来了衬衫、领带,还蛮文气的。”减肥是为了前一个艺术角色,“白白胖胖的让我自己都觉得不信服,但是我特别喜欢那个角色,不到两个月,我减了五十斤。”他很感恩那部戏能让自己瘦下来,机缘巧合遇见陈博士,“否则现在还二百多斤,我是不可能来竞争陈博士的。”

  生活不易,他们向往站上舞台

  面试现场,更多是热爱戏剧的初生牛犊,他们当中有表演专业还没毕业的学生,稚气未脱青春洋溢;有刚刚从国外归来的留学生,意气风发自信满满;还有被迫离开不景气的戏剧团,寻找机遇的北漂青年。无论如何,他们信奉一句话“人不应该只靠食物活着,更应该靠精神活着”。

  段兴涛给人印象很深,他是看到老师发在群里的链接,暗下决心来此一试。“我之前在河北京剧院,几年前剧团效益不好,养不活自己。像过上了养老生活,每天喝茶、喝酒、钓鱼,感觉这样下去要废了,就考了戏曲导演专业,今年大四下半学期,再过几个月就毕业了。”谋生不易,也让他学会很多剧种,京剧、昆曲、河北梆子,都是拿手绝活,还演过话剧。一段《李陵碑》开场表演完后,过爷笑眯眯地让他放松点儿,倒倒口,再用天津话、唐山话、河南话,讲个故事。“孩儿呀,爷爷给你讲个故事……”一口浓郁的河南腔立刻附体。

  身高1.55米,56公斤的刘鸿今年23岁,毕业于四川电影电视学院表演系,他倒是一点没为自己的个头发愁,“2016年杨澜工作组到学校挑演员,我这身高被挑去江西,演了一年驻场的室内情景剧《大话龙虎山》,演一个搞笑的主角小虎。2017年毕业后来到北京,机缘巧合跟着导演王子川做事。”他带来一段四川话版《大话西游》的片段,深呼一口气,紧跟着又来了一段《越王勾践》里的皇上。不等缓口气想再唱首歌,被评委老师拦住,“如果是流行歌曲就算了。”他一语惊人,“我天生不着调。”大家都笑了,“让我们听听怎么不着调。”果然是开口跪,“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把老男孩唱成了四不像,真的是不着调啊。“我会放音效,虽然近视,但在台上看得清楚的。”可能是觉得无望中选,他抓住每一分钟表达着上舞台的意愿。

  接近结束,场上一位演过很多外国戏、洋派台风鲜明的演员吸引了评委的目光。此次他最中意陈博士、丁保罗这两个角色。“第一次看《鸟人》是我小时候在于是之艺术学校看的,后来考上了中戏。”现场他带来了一书包的道具,表演的是《那年我学开车》的一个片段。介绍完毕,蹲下,拉开拉锁依次掏出小板凳、六听啤酒。他大胆地把鞋、袜子脱了,“下水”,一秒入戏。“嘭”地打开易拉罐,一边喝一边钓鱼,咬钩、卷线、摔鱼、放生,这一串动作连贯得像演了一部小鲳鱼历险记,佩克姨父教表弟鲍比钓鱼、安慰孩子的那种细腻情感被表达得起伏跌宕。

  整场下来,甭管是来自爱荷华大学的留学海归,还是正在剧场忙着演出的演员,准备好的、没准备好的,都纷纷亮出自己的绝活:相声《八扇屏》、经典儿童剧、京味戏、英文的大段独白……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鲜活有料。特别有意思的是,来应征的演员有很多是九零后,说起来不是“我们老师特喜欢过爷,转发到群里,推荐学生来学习”,就是“我妈妈特喜欢过爷的戏,鼓励我来试试”。有个八零后面试结束直白递话评委席“我老婆是过爷的粉丝,让我来尝试一下”。 笑容里写满“我也是过爷面过的人啦”之小骄傲。

  4月8日,过爷编剧/导演话剧《鸟人》正式建组,记者得知,本轮面试演员中的马阿龙、徐浩耘成功入选。唱戏之余喜欢文玩民俗文化的马阿龙听到自己入选三爷的角色非常兴奋,“这难得的机会我要好好珍惜,三爷就像生活在我的身边,我要像谈恋爱一样,让他也爱上我。前面仰望有林连昆老师、何冰老师两座高山,我也要勇攀高峰。”收获百灵张的角色让徐浩耘特别开心,“能在这么经典的戏里学习提高,实现了我的小目标。”面对亲自挑选出的年轻演员,过爷笑着激励,“角色无大小,唯有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付出的努力是会被看到的。” 直击过爷选演员的现场,特别能感受到,为每一个或大或小的角色,他们认认真真地努力着,每个人心中自有一份对舞台的向往。

  文/本报记者 李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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