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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异乡巢空正是寻乐时

发布日期:2019-01-15  来源:

仲秋,爱女燕尔新婚,乔迁夫婿楼厦。偌大一幢独立住宅,只剩下我和贤妻留守空巢,四目相对,心涌落寞。

儿女在父母的呵护下,由幼雏逐渐长大,离开家庭,去念大学、工作或结婚,另筑安乐窝,原来热闹融乐的家庭遽然变得冷清空寂了,因空巢引起的不适和忧郁,医学专家诊断这是“空巢症候群”(Empty Nest Syndrome)的典型症状,空巢期是一种中年危机,会诱发健康问题,女性比男性更容易被“空巢症候群”所困苦。

男女有别。男人习惯“倚老卖老”。早在几年前,贤妻就开始山呼海叫地唤我“老头”,我无半毫不悦,乐呵呵地应着。有位画友玩笑开大了,在电话里竟尊称我为“邓老”,吓得我“老邓”受宠若惊,暗呼“吃勿消”!而女人喜欢藏老显嫩,我若叫贤妻“老太”有伤大雅,也会惹得她娇容含怒,于是我仍然君子风度地柔声唤她的芳名。

我比贤妻年长七岁,性格恰巧一静一动。贤妻性格开朗,活泼爱笑,女友们赠送了她一个绰号叫“活络丸”,真是名符其实!她在少女时代就爱好运动,是业余乒乓球队员,经常随队马不停蹄,南征北战;炎炎蒸暑之夏,她又跳入游泳池内“蛟龙嬉水”,还奋臂横渡黄浦江,把洁白的皮肤晒得黝黑活象乌贼鱼;文革之初,她竟热血沸腾,心向革命,与几位女同学结伴,从东海之滨的上海,徒步串联到江西老革命根据地!听罢她的“革命事迹”,我憋不住笑话她是个精神可嘉的“傻姑娘”。

由于职业积久成习,我端坐在书桌或画案前,能够臀哥和椅弟沾亲带故似地亲密无间,持久按兵不动。或博阅群书,增知长识,滋补身心;或执笔力耕,灵思如缕,触感抒怀;或挥毫绘画,墨彩华滋,笑靥常在。

女儿自立门户,起初我会有怅然若失的伤感,但我颇能较快适应,并恍然憬悟,父母之家,对儿女来说,毕竟只是人生驿站上暂居的客栈,如果父母出自私心,强迫儿女不许别离远去,反而粗暴地剥夺了儿女追求人生的欢乐。当然,贤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是母女情深,不忍目睹爱女独立远扬,情绪翻波,免不了热泪盈眶。

为了不让空巢期虚空失欢,我挚意宽慰贤妻,常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过去需要养育儿女,工作繁冗,家务琐杂,身心全被生活牵累,无暇旁顾寻欢娱乐。现在,你步向老境,当上“空巢妈妈”,不必自坠烦井,应趁此大好时光,学些才艺,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早在四年前,贤妻就求教一位拥有美国音乐硕士学位的陈老师学弹钢琴,循序渐进地从《爱丽丝》练习曲启步,甘当初习的琴生。可她人到中年,手指不灵,早出晚归为谋稻菽,又无充裕时间勤学苦练,提高不快,自嘲是“老牛拖慢车”。我又至诚勉劝她,只要家中琴声悠扬,你喜我悦,就此生足矣!难道要你成为李云迪、郎朗一样的顶级演奏家,那是水中捞月,太不现实,反会徒添苦闷。

贤妻五音不全,却偏爱引亢放歌,又师从一位上海音乐学院的高才生朱老师学唱歌。每天清晨,她就润喉轻唱,充当我的“报晓鸡”;晚间暇时,她又亮嗓高歌,变成我的“催眠曲”。有良师诲导,加上自己勤奋不懈,唱技大有长进。

有时,她会眉欢眼笑地问我:“老头,我唱得怎样?”我会故意拧眉弄眼地回答:“哎哟哟,你唱歌走音跑调,弄得我浑身发冷,汗毛直竖,要赶快穿上羽绒衣驱寒保暖,免得伤风感冒呐!”她不甘示弱地说:“那是过去,现在可好?”我岂能缺乏爱心,去打击她的积极心,转而期勉有嘉地夸道:“哈哈,好多啦。你确是可造之才!不必多久,你可以当众献唱罗!”

周末,她赶赴中国街,参加海韵合唱团的活动,把邓老头子“扔”在家中,迳自找乐子去也!为庆祝联合国成立六十周年,由大陆知名女歌唱家彭丽媛担纲主演的大型交响音乐剧《木兰诗篇》,于2005年9月18日在纽约林肯中心公演,贤妻有幸躬逢盛会,登台参加合唱演出,我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也乐得我开心展颜哩!

人生苦短须珍惜。我要奉劝空巢的父母,儿女翼丰飞离,正是可贺的茁长,千万不可为儿女情伤,囿禁空巢嗫泣,快去追寻人生的又一春,生活才会丰盈愉快,心灵才会豁达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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