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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女性的自由之路

发布日期:2018-10-29  来源:
    李学辰《 中华读书报 》( 2018年10月24日   13 版)

    美国著名记者丽贝卡·特雷斯特一直关注美国女性的生存现状,已出版《女孩别哭》《重塑美国的女性愤怒》等研究美国女性社会问题的作品。《单身女性的时代》是特雷斯特历经五年的时间,采访近百名不同地域、不同宗教信仰、不同族裔、不同教育背景、不同阶层的美国单身女性之后,选取约三十位女性的经历而成的新作,记录了美国单身女性生活现状及她们对自由的永恒追求。

    美国单身女性从来没有享受过美誉,她们“变态,古怪,发育不全,不成熟”,这种对单身女性形象的刻板评价直至今天依然或多或少为人们所使用。特雷斯特以一个又一个美国单身女性的鲜活经历,展示她们的思想、情感,她们对自身的权力需求,美国保守派势力对她们的反扑,她们的反抗和求索,她们影响着美国的选举政治,改写了美国人对于家庭的定义,并将进一步影响美国的社会政策。由此《单身女性的时代》成了一幅承载着美国单身女性灵与肉、反抗与求索的全图鉴。

    单身与孤独

    美国社会长期存在“单身歧视”,认为单身往往与孤单相伴而生,会导致人性扭曲。特雷斯特采访丽贝卡、史蒂薇、基蒂等几位单身女性,从她们的真实生活现状揭示单身女性不但不觉得孤单,反而非常珍惜独处时间,她们专注于个人的工作和社交,享受单身时完全放松、自由的生活,她们都健康向上、工作出色。

    美国保守势力和宗教思想一直宣扬或者说要求女性具有无私奉献的精神,指责单身女性的“自私”与“幼稚”,敦促女性结婚,否定单身女性在参与政治、社会公益事业等方面的贡献,如2008年的《嫁给他》、2012年的《为何你迟迟未婚》《单身进行时》这三部抨击单身女性的著作或文章,就体现了上述观念。

    当然保守势力无法阻挡女性以自我为中心时代的到来,女性开始承认自己的需求,并以自己的需求为重,开始纠正千百年来被塑造的“无私”“自我牺牲”的女性形象,不再顺从和依赖男人。单身女性走出家庭,享受工作,自我独立,不再是简单地以进入婚姻、生孩子、服务男人为人生价值所在,她们的生活充实、自信、自由。她们的生活方式逐渐得到社会的认可,开始影响美国社会对女性社会价值的判断标准。

    单身肯定是有一定的风险和困难的,需要自己承担来自生活、工作、学习各方面造成的疲累、恐惧甚至是疾病。虽然生活艰辛,依然有越来越多的美国女性不愿意向婚姻这种“野蛮的制度”低头,美国女性已经认识到孤独与否与一个人是否有伴侣、是否在婚姻状态中并无直接关系,“比失去男人更可怕的,是失去你自己”。她们更在意的是自由。

    工作

    传统社会往往以婚姻来判断女性的社会价值,否定女性的工作能力。从19世纪末开始,围绕着工作与婚姻的关系,美国社会的新生力量就开始呼吁女性以工作为重,受过教育的女性执着于工作成为一种潮流,如《布林医生从业录》《佐伊医生》这两部文学作品,《妇女之家》杂志所宣传的进步思想。特雷斯特以自己外祖母从职业女性到家庭主妇再到职业女性充当不同的社会角色时所呈现出的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强调工作对一位女性的价值和意义。

    女性逐渐认识到金钱是独立的关键,认识到工作、金钱、婚姻、自由彼此之间的关联。只有获得工作的机会,才有可能经济独立,摆脱婚姻中的不平等的依附关系,才能独立,摆脱性别歧视,走向自由。每一代的女性都努力工作以摆脱她们所遭遇的性别歧视,并且也为她们的下一代创造良好的条件以期下一代能获得更好的受教育的权力、自由地工作。当女性认识到工作的意义之后,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投入工作,有时为了成全工作,她们往往会不婚、晚婚,甚至是“嫁给工作”,从而导致单身女性数量逐年增长。

    面对越来越多的女性热衷于工作、远离婚姻的现象,保守派们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宣扬男性主导的权力范式,妄图用“奉献的美德”绑架女性,疏离有成就的单身女性,如《为什么女性依然需要丈夫》这类宣扬男权思想的作品。

    但是保守派的进攻,丝毫不能阻遏女性对工作的热情。女性对工作的全情投入,开始影响美国社会的分工现状,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走向领导层,职场方面男性对职业女性越来越热情、照顾。职业女性在经济方面获得完全独立,婚姻中夫妻之间开始出现财产分离,从而影响了婚姻的传统模式。

    婚姻

    在今天的美国,单身人群越来越多,晚婚现象也比较普遍,同性恋婚姻也变成现实,美国女性比以往享有更大的生育自由和性自由,与美洲的其他国家和西欧国家相比,美国的结婚率依然是较高的。但在20世纪80年代、90年代,美国也曾经历过结婚率大幅下降的问题,那么美国结婚率发生转变的契机是什么?

    在特雷斯特看来,美国较高的结婚率是美国单身女性反对一系列的性别不平等运动造就的。美国单身女性的女权运动迫使国家改变现状,为她们提供更好的生存空间,女性得以延迟结婚,有了更大的选择自由,之后,她们才会践行更好的理想的婚姻。

    与对美国女性其他权力需求的态度相对比,进入21世纪,美国社会对女性的婚姻需求一直持开明态度。2013年6月,美国最高院撤销《婚姻保护法案》,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婚姻的性别机制失去作用,男女之间更趋平等,传统的婚姻模式被彻底改变,女性有了更多的选择自由。他们相信婚姻模式的改变是延迟婚姻而不是拒绝婚姻,延迟婚姻可以让女性更成熟、更独立、更自由,男女之间更加平等,是女性为自己寻找更合适的伴侣所采取的主要方法之一,延迟婚姻是挽救婚姻机制的最好方式。

    虽然美国社会及政府对女性的婚姻需求态度开明、政策支持,但是美国依然对单身女性存在偏见,比如:非裔女性所遭遇的婚姻歧视;对成功单身女性的偏见,认为成功女性难嫁人,而忽略了成功女性已经成为最容易出嫁的人群的现实;美国福利政策偏向于已婚人士。这些偏见的存在依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美国单身女性对婚姻的选择。

    除了上述内容,《单身女性的时代》还对美国单身女性的孤单、友谊、性别和种族歧视、性、生育等问题进行了记录和讨论。《单身女性的时代》不仅是一幅美国单身女性全图鉴,更是美国女性的争取自由的奋斗史,它记录了美国单身女性自由之路上的种种困境,这些困境有时是来自保守势力对女性自由之路的阻挠,有时是女性自己的困惑,即使如此,她们依然脚踏实地,逐步扩大自己的权力需求,她们展望未来,并把自己对自由的永恒的追求渗入到一代又一代女性的血液之中。她们探求自由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止。

    伴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中国不断增长的单身女性人口的生存现状也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比如说“剩女”的婚嫁问题;2015年著名演员徐静蕾提出的“冷冻卵子保留做母亲的权力”话题,平地一声雷,惊起国人对单身女性生育问题的讨论;随着社交媒体发达,单身女性的性生活享有前所未有的自由,由此引发人们对性解放与传统的“女性贞洁”的思考与辩论;婚前房产要不要加女方名字更是社会持久关注的焦点话题。我们发现,压在美国单身女性身上的经济、工作、性、婚姻及生育等几座大山,在中国女性的身上是同样存在的;保守势力对美国单身女性的批判与否定,中国女性也同样是在承受着的;美国单身女性对自由的追寻与求索、付出与收获,在中国女性身上是一样的。

    单身女性该如何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的自由,并规避诸种风险?我们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希望中国的读者从《单身女性的时代》这部著作中获得启发和激励。

    《单身女性的时代:我的孤单,我的自我》,[美]丽贝卡·特雷斯特著,贺梦菲、薛轲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5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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