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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腊月

发布日期:2018-07-10  来源:

 王鹊桥 

欢欢喜喜的腊月跌进山里,乡村便有一番新年将至的情趣。

地上有薄薄一层霜,雾浓浓的。看不见村子的颜色,那样子睡得很甜。

天边开始发亮,村子便分娩出一条石板路,灰白灰白的,直伸到古井边。

有人挑着水桶在石板路上走动,清脆的响声踏破乡村的宁静,远处便有狗在汪汪地叫。人们开始陆续起床,开门声,撵鸡声听得很真切。

德良放下水桶,便帮助女人收拾锅灶,往灶孔里塞一把松枝,将火烧得很旺,水开始往上微微冒气。德良伸出脑袋往门外望望,还不见赵二屠夫的影子。他急了,让大儿子再次去请,老二听见了,也猴跳舞似地跟着去。

一杯茶工夫,赵二屠夫请来了。刚把猪拉上木凳,周围就围了一大群娃娃,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趁人们不注意,几个当家的女人掺了进来,都说男人邀约着到南方打工去了,还没有回来,快大年三十了,想请大家帮忙拉拉猪。有俏皮的男人接过话茬:“嫂子,我们帮你拉猪,你拿啥子酬劳大家?” “吃肉喝酒,嫂子包了。”“我不吃肉,不喝酒,我要亲嘴。”“亲嘴有啥稀奇,我家二娃还不是经常亲我。”说完,几个女人便笑得喘不过气来。  

太阳升高了,地上略略有些暖意。众人七手八脚将猪洗刷得白嫩嫩的,挂在房檐下,一瓢冷水后,赵二屠夫划开了猪的脊背,立刻围过来一群人。大人看了看,说有四指厚的膘,几个娃娃却将一双油腻腻的小手举到大众面前,纠正着刚才的说法,让你哭笑不得。

有个顽皮的小伙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擂猪棒,模仿记者伸到德良面前:“同志,请你谈谈你的快速养猪法?” “我们主要采用‘吹猪不吹牛’。”“鬼样子!”德良女人提一块宝肋肉,娇嗔地笑着跑进厨房。砍完猪肉,早饭早已熟了,小娃娃围着灶头摆了一圈,大人便在堂屋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德良提两瓶古蔺大曲放在桌上,看样子要杀个东倒西歪。三杯下肚,赵二屠夫的脸有些发红,话自然很多。看见一小青年望着他笑,他瞪了一眼说:“笑啥子,早两年,全村子杀一头猪,我看你笑得了几天?”人们收着笑,有人上前继续劝他喝酒。

饭后,赵二屠夫又到另一家,娃娃们像撵灯一般跟着他,哪里热闹往哪里挤。

太阳慢慢靠山了,晚霞像燃烧的篝火,将天边映得绯红。绚丽的霞光里人们说笑着渐渐散去。这时,青瓦屋上升起一缕缕蓝色的炊烟,有风吹来,整个村子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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