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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工作一辈子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发布日期:2018-01-15  来源:
    

    工作机会将逐渐减少,岗位要求将发生巨变,一生之中可能换很多工作,这种现象首先将在中国大陆出现,若干年后可能蔓延到全世界。

    撰文 | 任大刚

    河北唐山从1月8日起,城市路桥所有收费站停止收费。但想不到的是,这项政策遭到收费站工作人员反对,有人说,“我的青春都交给收费站了,我现在36了,啥也不会!也没有单位要我们了。”

    路桥收费,不管有理没理,其大幅抬高物流成本,增加公众出行负担,阻碍经济发展的弊端,一直为舆论所诟病。此外不时爆出有些高速公路收费员的工资高得离谱,收费到期仍然继续收费,更是人神共愤。

    这种背景下,唐山市取消城市路桥收费,可谓顺乎天而应乎人。不过收费站人员自己的一番道理,也不妨听一听:自己获得这个曾经被认为是“旱涝保收”的工作并不容易,说不定还走了关系花了钱;再说岁数大了,没什么其他技能,再就业困难很大……

    这事落到哪个家庭,都是天大的事。推行任何改革,都会有人利益受损,都会有人出来阻止。

    鲁迅说,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

    不过如果鲁迅生在今日,恐怕未必会再如此激愤。因为技术逐渐取代改革家的伟大抱负,成为这个时代最显赫的变革推动力量。即便路桥收费不取消,诸如ETC这样的收费手段,照样在损害收费站人员的利益——先是工作岗位逐渐减少,薪酬下降,然后是岗位消失。这种情节,在其他行业已经反复上演过无数次了。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公路收费仍将继续,但公路收费站将逐渐消失。而收费成本的大幅下降,会迫使公路收费方迫于民意,逐渐降低收费。

    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位36岁面临失业的女士,可谓悲惨中带着幸运,她还有继续学习的机会,如果等到46岁才被宣布失业,这辈子很可能彻底沦为“多余的人”。

    

    ▲河北唐山城市路桥所有收费站宣布停止收费

    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技术当之无愧是互联网,它已经摧毁传统零售业、传统媒体,正在深刻影响教育、金融、城市布局、产业布局……

    很多岗位消失,很多人失业,同时有新的岗位出现,相当多的人,年纪轻轻,已经换了很多工作。这在10年前,20年前,不可思议。

    可以肯定,将来那些能够让你“从一而终”的工作机会,越来越少,屈指可数。你可以扳起指头,数一数还有哪些工作机会将一成不变。

    生产制造领域,供应衣食住行的那些行业,冷不丁总有让你目瞪口呆的新技术杀将出来,改变你的刻板印象,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第三产业的服务领域同样如此,哪个行业没有被新技术改写样态?即便是政府管理,一旦部门之间人为的信息壁垒拆除,又会剩下多少岗位是必要的?

    工作机会和岗位越来越快的生生灭灭,导致用人单位,特别是中小企业,很难去对普通员工提出忠诚诉求。相应地,基层员工也不会觉得“朝秦暮楚”是道德品质问题,而是现实的合理选择。

    

    不仅如此,由于工作岗位的变更速度加快,一辈子干好一件事,显得有些多余。典型如日本的电子产品,进入新世纪以来迅速落败,原因之一,就是他们那套精益求精的技艺,在现在这种电子产品一年半载就会更新换代的潮流下,显得“落伍”,自然而然被淘汰出局。

    现时几乎一切商品的卖点,都不再是“经久耐用”,而是新、奇、特,是否“创新”成为评判产品是否有存在价值的最重要尺度。

    专注于慢工出细活的人,当然还有生存机会,但它的群体不会有多大,秉持这种价值的人,会受到尊重,但仅此而已。

    互联网制造了太多一夜暴富的神话,它将进一步刺激人们的短期行为,求“变”心切,不变必死,会成为一种新型社会心态。

    今天,一些人担心新技术的运用会造成很多人失业。马上有另一些人站出来说,不会的,前三次工业革命,都为更多的人创造了更多的就业就会,这一次以互联网为先导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也必将为更多的人创造就业机会。

    

    但问题是,前三次工业革命所要解决的问题,都是围绕人的基本生理需求——衣食住行展开的。通过三次工业革命,人类的基本生理需求已经得到满足。

    第四次工业革命使衣食住行的劳动生产率提得更高,使人为生理需求而工作的时间更短,越来越多的时间,需要为“意义”而工作。

    我认为,单就工作而言,这是这次工业革命与前三次工业革命所创造的工作机会的本质的不同。也就是说,前三次工业革命,工作可以是无“意义”的,机械重复的,工作与生活是彻底分开的,创新是专业人员的事。

    但第四次工业革命,工作需要被赋予“意义”,这种“意义”包括,对享受你的工作成果的人而言,你的工作是人格化的,独特的。服务对象更为确定,本身也赋予你的工作以“意义”。

    以做一件衣服来说,当你是服装厂流水线上的某个工人时,你不知道你的顾客是谁,这样的工作,很难说有“意义”内涵,但当你是一个裁缝时,你知道谁将穿上你做的衣服,你的手艺将展示于一场婚礼、一场谈判、一场趴铁,由此这名裁缝将获得一种精神上的愉悦,他将觉得他的工作是有“意义”的,因而具有精神属性。

    

    ▲21世纪发动和创新第四次工业革命,中国第一次与发达国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最具精神属性的娱乐业率先出现了这种情况。

    在前三次工业革命时代,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明星。但今天,明星的数量已经不敷使用。

    传统的影视歌星未见减少,现在又多了层出不穷的各种大V,各种稀奇古怪的明星,各个年龄层,各个行业,各个群落,都有自己心仪的偶像人物,甚至搬砖的,食量大的,都成了明星。

    可以说,你不在某个领域,你完全可能对该领域的明星一无所知,就像几天前的那个“皮几万”,如果没有与大家熟知的“嫂子”传出绯闻,有多少圈外人知道他是谁?

    中国大陆的特殊性还在于,它拥有全球最大的互联网用户群体,以其巨量的市场规模,把原来相对独立的港澳台明星全部吸进这个市场。这种趋势,在未来语音语言技术获得实质性突破后,还将迅猛拓展其边疆。

    问题还在于,这种有“意义”内涵的工作,有很强的通吃性,也就是说,它所提供的工作机会,不会像流水线那么多。

    因为你不得不承认的一个现实是,能够从事个性化工作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其实更适合在流水线上按部就班地工作。而前三次工业革命所提供的,绝大部分是这样的工作机会。

    

    ▲前三次工业革命提供大量按部就班的流水线工作

    第四次工业革命恰恰不会提供按部就班的工作,非但如此,它还在摧枯拉朽地摧毁按部就班的工作。

    上世纪90年代,国企职工大面积下岗,随即有个“4050工程”,帮助四五十岁的人重新寻找工作。

    但现在,当一个36岁的女人就在哀叹找不到工作时,一方面,可能是找不到与她当收费员一样薪水的工作,另一方面的实际情况是,过去那些能够大量提供给4050人员的工作机会,不也消失了很多?

    工作机会将逐渐减少,岗位要求将发生巨变,一生之中可能换很多工作,这种现象首先将在中国大陆出现,若干年后可能蔓延到全世界。

    人们渴望变化,又惧怕变化。2017年,28岁的中年妇女,抱着保温杯喝枸杞茶的大叔,油腻大叔,90后秃头……所有这些巨变的焦虑,弥漫于各个年龄层,它将在2018年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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